秋雨如织，将翊坤宫偏殿的窗棂敲得细碎作响。
屋内炭火不足，寒气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夏晚宁的小腿上。
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根骨头里生了铁。
面前那张黄花梨大案上，静静躺着一只白瓷盏。
盏中空空如也。
那是“那碗冷透的燕窝”最后的归宿——空盏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柳嬷嬷还端着这只盏，满脸慈悲又阴鸷地站在她面前，试图用一碗隔夜复热、早已变质的冷燕窝，逼她失态或病倒。
夏晚宁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指尖残留的一丝黏腻上。
那是昨日打翻燕窝时，溅在明黄锦缎上的污渍。
在阳光下，那污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不是血，也不是药渣。
是陈年冰糖受潮后，混合着燕窝蛋白变质发酵产生的色泽。
薛贵妃以为她在赌命，其实她是在赌人心。
赌赵公公见过太多权谋，一眼就能看穿这层伪装下的恶意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赵公公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油纸伞，伞尖滴着水，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身后跟着的是柳嬷嬷。
柳嬷嬷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显然没料到，夏晚宁不仅没病倒，反而召了她回来。
“承恩贵人。”
赵公公收起伞，交给身后的太监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内务府那边查过了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并未坐下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空盏。
“那碗燕窝，确实是内务府按例送来的新鲜炖品。”
柳嬷嬷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，随即挺直了腰板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当时见贵人神色恍惚，便想提醒贵人趁热食用。”
她尖着嗓子，试图找回刚才的威风。
“谁知贵人手滑，竟将御赐之物泼洒在地。奴婢好心扶起，却被贵人推搡，这才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，眼神怨毒地瞥向夏晚宁。
“这才闹出这等误会。贵人若是不信，可以问问这位公公，昨夜雨势极大，贵人是否真的受了风寒？”
她在赌。
赌夏晚宁不敢承认自己是为了自保而演戏。
更赌赵公公为了维持表面和平，会大事化小，小事化了。
只要坐实夏晚宁“失仪”、“不敬”，甚至“疯癫”，薛贵妃就有理由参她一本。
届时，无论夏晚宁如何辩解，在皇帝心中，她已是个喜怒无常、不可理喻的女人。
夏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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