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翊坤宫偏殿的窗棂敲得细碎作响。
屋内炭火早已熄透，只剩下一地死灰。
夏晚宁端坐在紫檀木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那方明黄色的锦缎。
那是昨日皇帝赐下的物件，色泽鲜亮，绣着云纹，象征着无上的皇权与恩宠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铺在案几边缘，离那碗被柳嬷嬷强行留下的“残羹”不过寸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浑浊的气息。
那是隔夜燕窝复热后，冰糖与变质蛋白混合出的味道。
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脂，糊住了人的口鼻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双手绞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紧张地盯着那只青瓷盏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燕窝，而是随时会炸开的火药。
“主子，”小翠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颤意，“柳嬷嬷还在外头候着，若是让她看见……”
“让她看。”
夏晚宁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窗纸的缝隙，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色。
“赵公公不是也路过了吗？”
小翠一愣，随即想起方才窗外那一闪而过的太监身影。
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赵忠，向来八面玲珑，最擅察言观色。
若被他看见承恩贵人如此对待御赐之物，哪怕只是无意，也是大不敬。
但夏晚宁要的，正是这份“大不敬”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拿起桌上的银匙。
匙身冰凉，映出她苍白面容的一角。
她没有去尝那碗燕窝，而是故意让匙尖在盏沿轻轻磕碰。
叮。
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，她手腕微抖。
少许粘稠的汤汁顺着银匙滑落，不偏不倚，溅在了那方明黄锦缎上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暗褐色的液体迅速渗入金黄的丝线之中，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。
那污渍并非纯粹的褐色，在透过窗纸的微光下，竟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暗红。
像是陈旧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草药熬煮后的残渣。
小翠倒吸一口凉气，捂住了嘴。
夏晚宁的动作却未停。
她放下银匙，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，看似慌乱地擦拭着锦缎。
帕子是白色的，擦过污渍处，立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。
那不是燕窝本身的色泽。
燕窝是白的，糖水是黄的。
这红色，来自别的东西。
“贵人！”
门外传来柳嬷嬷尖利且急促的声音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异样，推门而入时，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慈悲笑意。
“老奴听说贵人身体不适，特意回来看看，可需要老奴再吩咐厨房重新炖一碗热的？”
她的目光扫过案几，最终定格在那方染污的锦缎上。
笑容僵了一瞬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，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哎呀！这是怎么了？这可是皇上亲赐的明黄锦缎，怎的沾了这等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碗冷燕窝，阴阳怪气道：“这般脏污之物，岂能污了圣物？”
夏晚宁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惊慌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将那方染污的锦缎捧在手心。
“柳姑姑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丝毫起伏。
“晚宁并非有意亵渎。只是这燕窝……质地怪异。”
她举起手中那块沾满污渍的帕子，展示给柳嬷嬷看。
“晚宁本欲用银匙试温，谁知这汤汁过于粘稠，稍一不慎便溅了出来。”
柳嬷嬷眯起眼睛，盯着那帕子上的红痕。
“质地怪异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“贵人莫不是嫌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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