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沈知微榻前的金砖上,烫得人心头发慌。
可这偏殿内,却冷得像座冰窖。
尚食局送来的那尊冰鉴,此刻正静静立在案角。
它比前两日更沉了,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块已融化大半,积水顺着铜壁蜿蜒而下,滴答、滴答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。
赵德全就站在冰鉴旁,手里捏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,笑得一脸谄媚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“娘娘,太妃娘娘说了,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,“这碗燕窝,是用井水冰镇过的,最降火气。您若是不喝,便是嫌太妃娘娘的心意薄,也是不敬君父。”
沈知微靠在软枕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痉挛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脏腑。
那是昨夜强行咽下的冷毒留下的后遗症。
每一口呼吸,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轻轻扫过那碗黑漆漆的燕窝,又落在赵德全那张脸上。
嘴角微微上扬,扯出一个温润的笑。
“公公这话说的,”沈知微声音轻软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,“太妃娘娘慈爱,怎敢不领情?只是这冰鉴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颤抖着,指向那尊正在融化的冰鉴。
“这尚食局的冰鉴,乃是御前特供,用来给陛下避暑的。如今化成了水,若是被外人看见,说是本宫恃宠而骄,占了皇家的东西,岂不让太妃娘娘为难?”
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新晋嫔妃,竟然还敢拿规矩压人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。
“娘娘多虑了,”赵德全上前一步,将那碗燕窝递到沈知微唇边,“太妃娘娘早已吩咐过,这冰鉴里的冰,是特意为您准备的‘寒玉冰’,无毒无害,只是寒气重了些。您若不信,奴婢可以先尝一口?”
说着,他便要舀起一勺。
沈知微没有躲。
她看着那勺黑色的汤汁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,这不是试探。
这是处决。
太妃要的不是她的命,而是她的“顺从”。
只要她喝了,就是认下了这份羞辱,也是认下了太妃对她生杀予夺的大权。
若不喝,抗旨不敬,即刻赐死。
两难之间,唯有破釜沉舟。
沈知微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接碗,而是抓住了赵德全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凉,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赵德全浑身一颤,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发现那只纤细的手腕竟有着不容挣脱的力道。
“公公,”沈知微轻声说道,字字带刺,“这燕窝,凉了便不好吃了。就像有些话,说过了头,也就没意思了。”
赵德全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她的嘴唇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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