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,却照不进大明宫偏殿的内室。
这里冷得像冰窖。
那尊尚食局特制的铜质冰鉴立在榻边,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块已融化大半,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死水,在底部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滴答声。
沈知微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那众目睽睽之下,将赵德全送来的那碗冷燕窝一饮而尽。
那是太妃的命令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不喝,是抗旨,即刻赐死;喝了,若有毒,便是慢性自杀;若无毒,便是坐实了太妃“恩宠”的假象,从此沦为笼中雀。
她选了第三条路:吞下去,然后装作中毒至深,以命搏命。
此刻,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感还未完全退去,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腹腔,像是一把把碎冰刀在脏腑间搅动。
但比身体更冷的,是人心。
赵德全站在门口,手里依旧捏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,眼神死死盯着她的嘴唇,仿佛要确认每一个字是否都咽了下去。
“贵人真是好福气。”他尖细的嗓音里透着阴阳怪气的嘲弄,“娘娘特意吩咐要用这新贡的冷燕,说是为了降降贵人的火气。没想到,贵人竟如此‘孝顺’,连一口热乎的都受不住。”
沈知微缓缓睁开眼。
她的瞳孔有些涣散,视线聚焦在赵德全那张谄媚却冰冷的脸上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轻声细语地笑了笑,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:“公公说笑了……臣妾怎敢受太妃娘娘这般厚爱?若是能替娘娘分忧,便是粉身碎骨,也是心甘情愿。”
这话听着顺耳,实则字字带刺。
她在暗示:这燕窝是毒药,我在替太妃试毒。
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加狰狞。
他知道沈知微没死,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这燕窝里的秘密。
但他不敢赌。
因为他的任务不是杀人,而是让她当众失仪或违逆君父。
只要她喝了,哪怕没死,这份“孝心”也会成为钉死她的枷锁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,向太妃复命时,内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。
几名身穿黑衣的侍卫鱼贯而入,为首的正是赵德全的心腹副手。
他们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刀剑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寝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奉太妃口谕,”领头的侍卫冷冷说道,“贵人涉嫌诅咒主上,需即刻移送慎刑司严加审问。任何人不得阻拦,违者格杀勿论。”
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审问,这是灭口。
太妃察觉到了她的异常,或者说,赵德全怕她身上藏有其他证据。
他要在皇帝到来之前,彻底销毁一切可能指向太妃的证据。
“公公?”沈知微强撑着坐起身,指尖微微颤抖,却仍保持着恭顺的姿态,“臣妾病重,恐染污了贵人清誉……”
“闭嘴!”赵德全厉声喝道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“带走!”
侍卫们冲上前,粗暴地将沈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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