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偏殿的青砖上,却驱不散那从冰鉴缝隙里渗出的森森寒意。
沈知微端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死死扣住碗沿。
碗中是刚送来的冷燕窝,色泽惨白,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像极了太妃那张笑里藏刀的脸。
赵德全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,眼神像两条冰冷的蛇,死死盯着她的嘴唇。
“娘娘,”他尖细的嗓音里透着股阴阳怪气的甜腻,“太妃娘娘说了,这燕窝是用天山雪水炖的,最是清热去火。您身子弱,若不趁热……哦不,趁凉喝下,便是驳了太妃娘娘的一片慈心。”
沈知微垂眸,看着那碗燕窝。
她知道这里面有什么。
慢性毒药,慢火熬制,入口即化,三日后发作。
太妃要的不是她的命,而是她的顺从。
只要她喝了,就是认了太妃的恩宠,也是认了自己低贱的身份。
若是不喝,抗旨不尊,即刻赐死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但她必须破。
沈知微缓缓抬起头,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。
“公公说得是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软糯,听不出半点反抗的意思。
她端起碗,手腕微颤,似乎是因为寒冷而发抖。
赵德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眼底闪过一丝轻蔑。
他知道她在怕。
怕冷,怕毒,更怕太妃。
沈知微仰头,将那一碗冰冷的燕液一饮而尽。
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,随即胃部传来剧烈的痉挛。
她强忍着恶心,咽下了最后一口。
“好。”
赵德全拍手叫好,眼中满是得意,“娘娘真是孝顺,连太妃娘娘赏的东西都甘之如饴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皇帝来了。
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,现在才开始。
皇帝走进殿内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沈知微苍白的脸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赵德全立刻跪下,磕头如捣蒜:“皇上,沈答应贪嘴,偷吃了太妃娘娘赏的冷燕窝,奴婢劝不住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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