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偏殿的青砖上,烫得人心慌。
可沈知微觉得冷。
那股寒意从胃底升起,顺着经脉爬满四肢百骸,像无数条冰蛇在体内绞杀。她靠在紫檀木椅背上,脸色苍白如纸,指尖死死扣住扶手,指节泛出青白。
殿门被推开时,带起一阵风。
太妃来了。
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刘福子,以及那个依旧跪在地上、浑身发抖的赵德全。
太妃一身正红织金翟衣,步履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尚食局冰鉴碎片,最后落在沈知微手中那枚裂开的玉佩上。
“臣妾给娘娘请安。”
沈知微声音微弱,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垂首,姿态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太妃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知微妹妹真是让哀家惊喜。”
她缓缓开口,声音温润,却透着刺骨的凉意,“不仅喝了哀家赏的那碗燕窝,还顺手摔了哀家的冰鉴。这孝心,哀家收下了。”
沈知微抬起眼帘,眸中无波无澜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像是在拉家常,“臣妾不敢受此厚赐。这燕窝太凉,臣妾身子弱,怕是不消受得住。倒是这冰鉴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举起手中的玉佩。
阳光穿透玉佩的裂痕,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,正好落在太妃的手心。
太妃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,但刚才那一瞬间,她仿佛看到了某种致命的指控。
为什么是手心?
因为那玉佩上的沉水香,和她掌心常年佩戴的香囊味道,一模一样。
而更让她心悸的是,这玉佩并非寻常饰物,而是先帝赐予皇嗣的平安扣残片。
若此物出现在低位嫔妃手中,且沾染了皇室特有的香气……
“娘娘为何看着自己的手?”
沈知微忽然问道,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。
太妃猛地回神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。
“哀家在看,这玉佩上的金线,是否真的如你所说,是皇室特供。”
她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沈知微。
“知微妹妹,你可知私藏御物,是何罪?”
沈知微没有退。
她迎着太妃的目光,将那枚玉佩举高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她温声说道,语速平缓,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这玉佩,是臣妾在清理尚食局旧物时发现的。当时冰鉴夹层松动,臣妾以为里面藏着什么珍宝,便伸手去掏。没想到,掉出来的却是这个。”
她故意停顿,观察着太妃的表情。
太妃的脸色果然变了变。
“而且,”沈知微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,“臣妾发现它时,上面沾着不少血迹。臣妾害怕,便一直攥在手心里,想用体温焐热它,也好交给内务府处置。谁知,刚焐热,就听见娘娘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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