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皇帝并未离开,他就站在案几旁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住沈知微苍白的脸。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切,只有审视与试探,仿佛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成色,又像是在衡量一个妃嫔的生死价值。
沈知微垂眸,掩去眼底翻涌的血气。胃里那股寒意并未因燕窝入腹而消散,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食道蜿蜒而下,在脏腑间肆意绞杀。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肺部尖锐的刺痛,那是长期受寒留下的暗疾,此刻被这碗“太妃恩赐”彻底引爆。
“太凉了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,却字字清晰,落入耳中。
皇帝眉头微挑,似笑非笑:“太凉?尚食局送来的吃食,若是凉了,便是失职。你既饮下,便该知道其中的规矩。怎么,是在怨朕治下不严,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怨太妃娘娘‘用心良苦’?”
沈知微心中一凛。
皇上这是在给她挖坑。若她承认燕窝有问题,便是说太妃存心害她,这是指控后宫主位;若她否认,便是自欺欺人,甚至可能真的毒发身亡,死无对证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抹温顺至极的笑意,那笑容温婉端庄,恰如其分地展现了低位嫔妃对长辈的敬重与愚孝。
“皇上误会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,“太妃娘娘慈爱,特意吩咐尚食局用冰鉴镇过,说是夏日暑气重,热补易生火,唯有冷润方能清心安神。本宫初来乍到,不懂这些养生之道,只知长辈心意不可违。若是本宫喝得慢了,凉了娘娘的心,那才是大不敬。”
这番话,看似恭维,实则暗藏机锋。
她将“冷”定义为太妃的“养生智慧”,将“喝下”定义为自己的“愚孝”。这样一来,燕窝凉是太妃的安排,喝下去是本宫的孝心。即便有毒,也是太妃为了她的健康特意调配的“药引”,她岂敢质疑?
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,眼中的疑虑稍稍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玩味。
“倒是个孝顺的。”他淡淡评价了一句,随即转身,走向窗边的尚食局冰鉴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紫檀木冰鉴,通体雕花精美,内嵌晶莹剔透的大块冰块。此时,盛夏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冰鉴表面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然而,随着气温升高,冰鉴内部的冰块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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