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合拢的最后一瞬,夕阳如血,将赵德全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条蜿蜒的毒蛇,死死盘踞在沈知微脚边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维持着跪伏的姿势,脊背僵硬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借着疼痛压下胃里翻涌的寒意。
赵德全没有看她,也没有像其他太监那样恭顺地退下。
他转过身,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中转动,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尚食局冰鉴上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紫檀木柜,内嵌琉璃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牙酸的冷凝气。
“贵人好福气。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调侃,“皇上刚走,太妃娘娘就惦记着您的身子。这冷燕窝,可是太妃娘娘亲手过问,特意吩咐要用‘寒玉冰’镇过的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,轻轻掩住口鼻,仿佛怕闻到了什么不洁的气息。
沈知微缓缓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顺的笑意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劳太妃娘娘挂心。臣妾这点微末之躯,能受得起娘娘这般厚恩,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赵德全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般刮过她的脸:“福分?哼,有些福分,那是裹着糖衣的砒霜。贵人若是聪明,就该知道怎么喝下去。”
他走到冰鉴旁,手指在那冰冷的玻璃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太妃娘娘说了,这燕窝必须趁热吃,可这冰鉴里的寒气太重,若是不用体温暖一暖,凉了便失了药效,也失了孝心。”
沈知微心中一凛。
她早就知道,这碗燕窝有问题。
太妃此举,并非真的关心她的身体,而是要通过这种方式,测试她的顺从度,同时也在试探皇帝的底线。
如果她不吃,就是抗旨;如果她吃了,无论是否有毒,都坐实了她与太妃的“亲密”,让皇帝对她产生更深的猜忌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但她不能输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撑着地面,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伏而麻木刺痛,她不得不扶着旁边的案几,才勉强站稳。
她走向冰鉴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赵德全侧身让开,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嘴唇,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沈知微伸手,触碰到那冰冷的瓷碗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端起碗,碗中燕羹洁白如玉,表面漂浮着几颗红枣,色泽诱人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。
“太妃娘娘的命令,臣妾怎敢违逆?”沈知微轻声说道,语气恭敬至极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。
她举起碗,凑到唇边。
就在这一瞬间,她的余光瞥见赵德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紧张,而是兴奋。
他在期待她出丑,期待她因为寒冷或毒药而失仪,期待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脆弱的一面,从而失去最后的尊严。
沈知微闭上眼,仰头,将那一口冰冷的燕羹吞入腹中。
液体滑过喉咙,如同吞下了一把碎冰。
胃部瞬间痉挛,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,但她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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