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顾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,那件“绣着败荷的旧宫装”正被掌事姑姑双手捧着。
这衣服是第六章那场大火后剩下的残片,虽已焚毁大半,却因内衬特殊,保留了完整的形制与那一抹刺眼的败荷刺绣。
如今,它不再是信物,而是刑具。
“顾答应,娘娘说了,这是前朝罪臣之女顾氏祖传的‘悔过衣’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穿上它,跪在烈日下半个时辰,便算过了这一关。”
顾清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那些焦黑的布料边缘。
指尖微动,袖中那枚用来割破手指的血滴印章,此刻正贴着她的脉搏跳动。
她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羞辱。
白贵妃要的不是她的顺从,而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彻底折断顾家的傲骨。
若是不穿,抗旨不尊,即刻赐死。
若是穿了,且露怯或表现出丝毫反抗,便是心虚,日后便再无翻身之日。
这是一道必死的考题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白贵妃慵懒地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,指尖把玩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扳指。
她今日穿着孔雀蓝的宫装,华丽得近乎张扬,目光如刀,细细刮过顾清婉苍白的脸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小姐,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,乞求她的怜悯。
顾清婉缓缓抬起头,声音低柔,却字句清晰:“娘娘说笑了。臣妾既已入宫,自当谨守本分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宫女太监,最后定格在白贵妃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上。
“只是这件衣裳,似乎有些年头了。若是在烈日下暴晒,恐伤及娘娘赏赐的‘心意’。”
掌事姑姑脸色一变,刚要发作,却被白贵妃抬手制止。
“哦?”
白贵妃轻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又被傲慢掩盖。
“你倒是细心。既然怕伤了我的心意,那你便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她挥了挥手,语气娇嗔却带着刺:“不过,规矩不能坏。半刻钟,少一秒,我都饶不了你。”
顾清婉心中冷笑。
她早就预料到这一步。
白贵妃看似给了选择,实则将所有的风险都推到了自己身上。
若衣服真的受损,便是顾清婉“不敬”,罪名成立。
若衣服完好,顾清婉也要在众妃嫔面前,忍受这份屈辱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,目的是试探她是否还有前朝余孽的傲气。
若有,今日除之。
顾清婉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件衣服,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了一下指尖。
这个动作很慢,慢到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她在确认底线。
“姑姑,”顾清婉开口,反问句里藏着锋芒,“按照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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