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赐的旧衣已化作一捧余温尚存的灰烬,那股奇异的墨香并未随火焰散去,反而在燥热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顾清婉垂眸看着指尖残留的黑灰,袖中那枚用来割破手指的血滴印章已被她悄悄收回掌心。
她没有立刻擦拭手上的灼痛,而是任由那丝墨香萦绕鼻尖。
这是父亲生前最爱的松烟墨味,也是顾家被抄斩前,最后留在世间的痕迹。
白贵妃站在高台之上,孔雀蓝宫装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。
她指尖的翡翠扳指轻轻摩挲着,眼神慵懒却如刀锋般刮过顾清婉的脸颊。
“姐姐好手段。”
白贵妃轻笑一声,声音娇嗔,却字字带刺,“竟敢当殿焚毁御赐之物,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。”
周围的嫔妃们噤若寒蝉,目光或惊恐或幸灾乐祸地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赵贵人倚在柱旁,手里摇着团扇,嘴角挂着一抹阴阳怪气的笑意。
她知道顾清婉此举是以退为进,但更恨白贵妃此刻的狼狈。
这场戏,她看得津津有味。
掌事姑姑跪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中还捏着那件旧衣剩下的半截衣袖,布料焦黑卷曲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白贵妃的神色,又瞥了一眼顾清婉平静无波的背影,心中那股因收了钱而产生的摇摆不定,此刻彻底化为了恐惧。
她知道,自己可能惹上了一个比白贵妃更可怕的对手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顾清婉缓缓抬起头,声音低柔却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,“臣妾并非焚毁御赐之物,只是清理‘污秽’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碎灰上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“这衣服上绣着的败荷,乃是前朝罪臣之女才有的纹样。臣妾身为皇上宠妃,若穿着此物示人,岂不是坐实了顾家谋逆的罪名?”
白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傲慢掩盖。
“放肆!”
她厉声喝道,“这衣服是内务府按例下发的赏赐,何来罪臣之说?你这是在质疑内务府的办事能力,还是在质疑本宫的品味?”
顾清婉微微一笑,并不接话,而是伸手探入袖中。
众人都以为她要拿出什么证据,连白贵妃都微微挺直了腰背,准备迎接她的辩解。
然而,顾清婉拿出的,只是一枚铜扣。
那是一枚从灰烬中捡回来的、尚未完全烧毁的铜扣。
它原本固定在旧宫装的领口,如今只剩下一半,边缘焦黑,中间却露出一抹暗哑的金属光泽。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
顾清婉将铜扣托在掌心,举到眼前,“臣妾只是想证明,这衣服并非内务府的新制,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嫔妃,最后落在白贵妃脸上。
“而是从冷宫旧库里翻出来的‘陈年旧货’。”
白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住口!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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