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白贵妃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,指尖那枚翠绿的扳指在透过窗棂的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。她并未立刻说话,只是用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,一寸寸刮过顾清婉身上的每一寸布料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白贵妃轻笑一声,声音娇软,却像裹着冰碴子的针。
顾清婉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那团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渍上。黑莲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,蜷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臣妾惶恐。”
顾清婉的声音低柔,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,“娘娘赐衣,臣妾自当珍重。只是这血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帘,直视白贵妃的眼睛。
“是臣妾自己的血。与旁人无关,更与前朝旧事无关。”
这话看似认罪,实则是在切割。
她将那个禁忌的符号,强行解释为个人意外引发的生理反应。若白贵妃此刻深究,便是承认自己在后宫私刑逼供;若不究,则这个“黑莲”便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,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政治地雷。
白贵妃眼中的杀意凝滞了一瞬。
她知道顾清婉在赌。
赌她不敢真的把这件事闹大,赌皇帝对前朝余孽的敏感神经,赌她自己身为贵妃的体面。
“搜身。”
白贵妃突然开口,打断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掌事姑姑身子一颤,随即躬身领命。
这一声令下,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。
搜身,是后宫中最羞辱人的刑罚之一。
尤其是对于一位正四品的贵人而言,这意味着连最后的尊严都要被剥离干净。
顾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她的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抖动。
她早已预料到这一步。
白贵妃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确认她是否携带“证据”的机会。哪怕刚才那滩血迹已经消散,白贵妃也要确保她没有将真正的信物藏入体内或衣物夹层。
两名粗使宫女上前,动作粗暴地按住顾清婉的肩膀。
粗糙的手指顺着她的发髻摸索,检查是否有暗格;接着是衣袖、腰间,最后是贴身衣物。
那种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,激起一阵战栗。
顾清婉闭上了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待那个必然出现的破绽,或者,等待那个意外的转机。
掌事姑姑的手伸向了顾清婉的腰封。
那里系着一枚不起眼的铜扣,是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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