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,正殿外的青石板被晒得泛白,蒸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。
顾清婉站在廊下,那件“绣着败荷的旧宫装”贴在背上,原本干燥的布料此刻却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湿布,死死裹着她的肌肤。
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与周遭的燥热形成一种诡异的撕裂感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脚边那一滩浑浊的水渍上。
那是掌事姑姑刚才“失手”泼下的净水。
水势不大,却精准地浇在了她的裙摆和左肩那道裂痕处。
雨水混着汗水,让内衬里那枚用来割破手指的血滴印章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鲜红的血水迅速晕染开来,沿着败荷的纹路蜿蜒流淌。
那不是普通的污渍。
那是一枚印章,也是顾清婉留给自己的证据,更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白贵妃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珠,眼神慵懒地扫过顾清婉狼狈的模样。
“怎么?本宫让你回偏殿换衣裳,你倒是站在这儿淋雨?”
她的声音娇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赵贵人站在一旁,掩唇轻笑:“姐姐真是好福气,连娘娘泼的水都舍不得躲。”
顾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白贵妃要的不是答案,而是她的屈服。
只要她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愤怒,便是中计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左肩那片逐渐变深的红色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伤口,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“臣妾不敢躲。”
顾清婉的声音低柔,字句清晰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“这衣服是娘娘赏赐的,破了也是娘娘的恩典。臣妾若躲了,便是嫌弃娘娘赏的东西脏了身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进了白贵妃的笑意里。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风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白贵妃手中的沉香珠停了下来。
她眯起眼睛,盯着顾清婉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赏赐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顾小姐倒是会说话。只是这‘赏赐’若是成了罪证,你可担待得起?”
顾清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白贵妃的肩膀,看向远处高耸的红墙。
那里有一抹极淡的云彩,正慢慢遮住烈日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顾清婉淡淡道,“衣服破了,是因为风吹。血迹……是因为臣妾心虚,怕娘娘怪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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