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股浓烈的龙涎香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了唐婉的口鼻。
她身上的织金云纹旧氅，早已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件被粗暴摔在榻上、带着纯粹侮辱意味的衣物。
经过这几日的雨水浸泡与寒风侵袭，原本华丽的金线变得黯淡无光，厚重的绒面吸饱了水汽，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。
每一寸布料都在摩擦着她裸露的皮肤，带来一种近乎凌迟的粗糙触感。
那是耻辱的重量。
萧景坐在御案后，指尖依然在那枚铜扣上摩挲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停了。
大殿死一般的寂静中，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爆裂声。
“既然觉得穿什么都无所谓。”萧景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，“那便让朕看看，你的‘心’，究竟有多硬。”
他微微抬手。
一直候在阴影处的姜姑姑立刻躬身向前。
她手里捏着那块素色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脸上挂着那副职业化的假笑，眼神却像冰冷的蛇信子，在唐婉身上来回舔舐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姜姑姑转身，从旁边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只白玉碗。
碗里盛着的，是一碗早已凉透的人参汤。
汤色浑浊，表面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，散发着一股陈腐的甜腥味。
在这金碧辉煌的养心殿内，这碗汤显得格格不入，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，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姜姑姑走到唐婉面前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将碗放在唐婉面前的地面上，动作优雅，语气尖细：“娘娘，陛下体恤您身子弱，特意让人温的参汤。只是……这汤凉了，怕是不合胃口。”
唐婉垂眸看着那碗汤。
凉透的参汤，意味着药效已失，只剩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膻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是在暗示：她唐婉，已经不配喝热汤，不配受优待，甚至不配作为一个“人”存在。
若她喝了，便是承认自己卑微如泥，连一口热食都求之不得；
若她不喝，便是抗旨，便是不知好歹。
萧景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幽深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他在等唐婉崩溃。
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唐家大小姐，为了活下去，不得不低下头颅，去舔舐地上的污秽。
唐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。
但她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。
她知道，此刻的任何情绪波动，都是萧景想要看到的把柄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向萧景。
“谢陛下赏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却又克制到了极点。
她没有去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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