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殿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萧景没有说话。
他坐在御案后,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。那枚铜扣就悬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,被轻轻捻动着。
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件“织金云纹旧氅”的重量。它不再是第六章里被指尖挑起的玩物,而是此刻死死压在她肩头的枷锁。粗粝的金线摩擦着她单薄的衣衫,每一次呼吸,那些陈年腐朽的霉味便顺着鼻腔钻进肺腑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——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,也是前朝罪臣家族覆灭时的味道。
她不敢动。
甚至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。
因为萧景的眼神太静了。静得让人心慌。
如果他是愤怒,唐婉反而能松一口气。愤怒意味着他在乎,意味着这枚铜扣里的秘密触动了他的逆鳞。可他现在只是漫不经心,像是在把玩一件毫无价值的废铁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早已看透的小丑。
这种无视,比暴怒更致命。
“朕记得,”萧景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丝毫情绪,“你母亲生前,最爱绣云纹。”
唐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如果她承认,便是坐实了这件衣服来自娘家,而娘家正是当年被清算的对象;如果她否认,便是欺君,是连累亡母的罪证。
她垂着眼眸,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磨得发亮的砖缝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尘埃:
“娘娘曾言,云纹虽美,却易散。唯有铜铁之质,方能长久。”
她在赌。
赌萧景并不真的在意那些文字的含义,他只在意她的态度,以及她是否还有藏匿秘密的能力。
萧景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将铜扣翻转过来,对着烛光看了看。光线穿透铜质的边缘,在那上面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。唐婉看不清那内侧究竟刻着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萧景的目光锐利如刀,似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金属,直接刺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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