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殿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件织金云纹旧氅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背上,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。每一次呼吸,都能闻到那股陈年腐朽的霉味,混合着龙涎香特有的甜腻,令人作呕。
萧景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站在屏风前,背对着唐婉,似乎在欣赏窗外那一抹穿透云层的微光。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绝,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。
唐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。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知道,萧景在等。等他确认,她是否真的已经彻底臣服,还是在那件羞辱性的旧衣下,藏着某种未死的野心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萧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唐婉缓缓抬头。
这一次,萧景转过身来。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唐婉的脸上,而是径直向下,落在了她的脖颈处。
那里,织金云纹旧氅的领口因为刚才的雨水和颤抖,微微敞开了一线。
一枚铜扣,若隐若现。
那是唐婉母亲留下的遗物。一枚普通的、甚至有些粗糙的黄铜扣子,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。在这件象征着罪与辱的旧氅上,这枚铜扣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顽固地存在着。
萧景的目光在那枚铜扣上停留了片刻。
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记得姜姑姑送衣服时,故意将那枚铜扣扯松了。姜姑姑的眼神阴冷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她以为,只要让唐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光,或者让那枚廉价的铜扣暴露出来,就能彻底摧毁唐婉最后一点尊严。
但唐婉没有慌乱。
她用一根极细的银针,在无人注意的瞬间,将那枚铜扣重新缝紧,并用发簪压住了领口的缝隙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
赌萧景不会在意一件衣服的瑕疵,赌他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更深层的东西上。
现在,赌局开始了。
萧景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向唐婉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婉的心尖上。他走到唐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衣服,”萧景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淡,“朕记得,这是先帝赏给太后的旧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