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轰鸣,像极了人心底压抑的喘息。
养心殿外的回廊空旷而幽深,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色。
唐婉跪在廊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件“织金云纹旧氅”湿透了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,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,紧紧裹住她瘦削的身躯。
水珠顺着氅衣上那些已经褪色的金线滴落,砸在石板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每一滴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姜姑姑站在殿门内侧半步的位置,手里捏着一方素帕,轻轻按了按眼角。
她的姿态优雅,仿佛不是在伺候一位失势的妃嫔,而是在观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皮影戏。
“娘娘,”姜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,“皇上说了,让您在这候着。说是……要看看您的诚意。”
诚意?
唐婉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手指。
所谓的诚意,就是让她穿着这件沾满前朝罪臣血污、如今又浸透寒水的囚服,在风雨中跪到死。
这不是试探,这是清洗。
萧景要用这种方式,彻底抹去她曾经的存在感,将她钉在耻辱柱上,让所有人知道,曾经的贵妃,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。
唐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那件沉重的旧氅更贴合身体一些。
动作很慢,很轻,生怕惊扰了空气中那层看不见的杀机。
姜姑姑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件旧氅上游移。
她注意到,唐婉并没有像寻常受辱的女子那样颤抖或哭泣。
相反,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即便雨水打湿了鬓角,那张苍白的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。
这种冷静,让姜姑姑感到一丝不安。
就像蛇在草丛中爬行时,突然察觉到了猎人的陷阱。
“姑姑,”唐婉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异常平稳,“这衣服……似乎比记忆中重了些。”
姜姑姑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娘娘说笑了。这不过是件旧物,哪里会比得上娘娘昔日穿的凤袍贵重?”
“是啊,贵重。”唐婉淡淡地接话,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门紧闭的方向,“所以,穿在身上,才觉得步步难行,像是背着千斤枷锁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或许,皇上是想提醒我,这枷锁,从未解开过。”
姜姑姑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软弱的女人,竟然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,说出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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