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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3: 石阶如刀

那把伞为何会在风雨中突然转向,遮住了唐婉半边肩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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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势未减,反而在午时将至时愈发狂暴。

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像是一条铺满碎玻璃的毒蛇,蜿蜒通向养心殿的高台。

唐婉迈出了第一步。

那件“织金云纹旧氅”湿透后,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铁甲。每一寸布料都吸饱了水,死死贴在她的脊背上,带着前朝罪臣血污发酵后的霉味,混合着姜姑姑故意洒上的劣质熏香,令人作呕。

她没有颤抖。

或者说,她控制住了所有细微的肌肉痉挛。

身后,姜姑姑撑着伞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
伞面是明黄色的绸缎,边缘绣着象征皇权的五爪金龙。这颜色刺眼,与唐婉身上那件深紫色的、代表着废弃与耻辱的旧衣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
“娘娘,”姜姑姑的声音尖细,穿透雨幕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关切,“这石阶滑,您若是脚下一软,摔坏了身子,皇上该心疼了。”

心疼?

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

新君萧景的心疼,从来只给有用的人。而她,现在是废棋。

姜姑姑这句话,看似关心,实则在试探。

她在等唐婉失态,等她踉跄,等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露出破绽。

一旦唐婉摔倒,便是“失仪”。

失仪者,无资格觐见。

而失去觐见资格,意味着彻底被遗忘在冷宫,直至老死。

这是姜姑姑想要的结果。

也是她向萧景交差的捷径。

唐婉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,将重心压低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

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滴进领口,冰凉刺骨。

但她的手,始终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中那块硬物——那是她从旧衣夹层里抠出来的一枚断针。

针尖朝内,抵着掌心。

疼痛是她唯一的清醒剂。

路过第二层平台时,几道视线如刀般射来。

那是其他妃嫔派来的眼线,或是路过的宫女太监。

他们躲在廊柱后,目光贪婪地打量着唐婉。

有人捂嘴轻笑,有人眼神鄙夷,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
他们在看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,如今如何像一只落汤鸡,狼狈不堪地走向死亡般的终点。

唐婉感觉到了那些目光。

它们像无数根针,扎在她的皮肤上。

若是换作从前,她只需一个眼神,便能让人跪地求饶。

但现在,她连抬眼的力气都要节省下来,用于对抗那件沉重的旧氅。

她不能停。

也不能回头。

更不能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
因为她知道,萧景就在上面。

他可能在御座上,也可能在帘幕后。

他在看。

看她是真的怕了,还是装的。

看这件旧衣,能否压垮她的脊梁。

唐婉深吸一口气,肺部吸入潮湿冰冷的空气,带来一阵眩晕。

她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,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石阶上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三步。

石阶越来越陡,风也越来越大。

“织金云纹旧氅”上的金线在闪电的映照下,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
那些金色的纹路,原本是象征着尊贵的云纹,此刻却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,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

姜姑姑加快了脚步,几乎要追上唐婉。

她手中的帕子已经湿透,但她依然捏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

“娘娘,”姜姑姑突然提高了音量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您若是不愿走,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皇上仁慈,或许会念在您旧日的份上,饶您一命。”

饶我一命?

唐婉心中冷笑。

萧景最恨的就是仁慈。

他登基三日,清洗后宫,就是要立威。

谁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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