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,紧紧贴着西六宫残破的窗棂。
光线灰败,照不进这间废弃已久的偏殿。
褚婉站在门槛内,指尖死死扣住门框上剥落的朱漆。
那件冷宫旧衣穿在身上,沉重得有些诡异。
并非布料本身的重量,而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正顺着她的脊椎向上攀爬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
原本系在腕间的那根红线,此刻已经勒进肉里,变成了一道紫黑色的淤痕。
那是上一夜留下的印记,也是她与沈贵人之间唯一的契约。
“娘娘。”
小翠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缩在床底阴影处,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。
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参汤,却不敢递过来。
因为叶姑姑临走前下了死令:午时三刻之前,若换不好这身衣服,便是僭越之罪,当场杖毙。
而此刻,距离午时三刻,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
褚婉没有理会小翠。
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颗崩断的紫檀木佛珠上。
昨夜那一滴黑色的血泪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块深褐色的斑点。
像一只闭合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褚婉缓缓蹲下身。
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。
指尖触碰到那颗红珠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若有若无的黑烟从珠子里升腾而起,缠绕在她的指节上。
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褚婉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知道,这是叶姑姑恐惧的源头。
也是这件旧衣真正的“味道”。
她握住红珠,用力捏碎。
粉末混着血渍,渗入掌心。
幻象随之展开。
画面中,年轻的叶姑姑穿着一身鲜红的宫装,手里捏着那串紫檀木佛珠。
她的对面,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妃子。
那妃子手里攥着一份密折,试图告发皇帝私情。
叶姑姑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笑着,将那件带着霉味的旧衣,一点点套在那妃子的头上。
直到布料完全遮住口鼻。
直到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被黑暗吞噬。
直到窒息声停止。
叶姑姑的手指轻轻抚过妃子僵硬的脖颈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。
她在献祭。
用一条人命,向高位者证明她对“规矩”的绝对掌控。
而那件旧衣,就是行刑的凶器。
褚婉猛地睁开眼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件沾满霉斑的衣服内侧,绣着一个早已绝迹的皇室旁支图腾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诅咒的封印。
也是权力的权杖。
叶姑姑害怕的不是鬼魂。
她害怕的是那个秘密被揭开。
害怕有人记得,她是靠什么爬上这个位置的。
所以她要立威。
所以要杀鸡儆猴。
所以她选了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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