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是灰败的,像一层洗不净的旧霜,透过破败窗棂上的糊纸,惨白地铺在偏殿的青砖地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年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霉味、樟脑丸刺鼻的辛辣,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干涸血垢混合着尸臭的味道。
褚婉站在门槛内侧,指尖触碰到那件送来的“新衣”时,那股寒意顺着指骨直窜心脉。
这是一件深紫色的宫装,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但此刻却泛着一种死寂的黑。
袖口处,绣着早已褪色的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,却透着一股子阴森。
叶姑姑就站在门外,手里捏着那串紫檀木佛珠。
她穿着鲜红得刺眼的宫装,在这灰暗的色调里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,又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
叶姑姑的声音尖细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,刺耳又令人牙酸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轻蔑地扫过褚婉身后的阴影。
“若是再磨蹭,午时三刻一到,便是僭越之罪。”
“杖毙。”
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,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褚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叶姑姑腰间的荷包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,隐约露出一角黑色的药包。
就是那个东西。
禁药。
“姑姑。”
褚婉开口了。
语速极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,带着一种近乎背诵经文的冷漠。
“你怕吗?”
叶姑姑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冷笑一声。
“怕?本姑姑在这后宫行走三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”
“倒是你,一个连位分都没有的贱婢,也配问这种话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紫檀木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穿上它。”
“然后去慎刑司领罚。”
“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,也是规矩。”
褚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旧衣冰冷的领口。
布料粗糙,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“这件衣服,”褚婉淡淡地说,“曾属于沈贵人。”
叶姑姑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那串珠子在她指尖颤抖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沈贵人。
那个试图告发皇帝私情,最后疯癫而死的女人。
宫廷大忌。
谁都不敢提的名字。
“闭嘴!”
叶姑姑厉声喝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懂什么!那是死人的衣服,晦气!”
“但这晦气,能洗掉你的僭越之罪。”
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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