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灰白的尸布,缓缓覆盖在西六宫这处废弃偏殿的窗棂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,那是丝绸腐烂前最后的叹息。
褚婉站在铜镜前,身上那件深紫色的旧衣宽大得有些荒谬。
布料粗糙,摩擦着颈间脆弱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密而持久的刺痛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叶姑姑手中的紫檀木佛珠上。
那串珠子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,每一颗都圆润饱满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混合了檀香与某种陈旧血渍的味道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
叶姑姑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边缘,刺耳且带着不耐烦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扫过积灰的地面,扬起一小团浑浊的尘埃。
“午时三刻将至,若是再不换下这身僭越的行头,本宫便只能按律处置。”
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销毁的次品。
褚婉没有动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,却又坚韧得不可摧折。
“姑姑。”
褚婉开口了,语速极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。
“这衣服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手指轻轻抚过领口那道暗扣的痕迹。
“似乎有些沉重。”
叶姑姑眯起眼睛,指甲上的丹砂红得刺眼。
“沉重?”
她冷笑一声,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这是前朝某位贵人穿过的旧衣,沾染了皇家的恩泽,自然比寻常布料要重些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炫耀,又像是在警告。
褚婉抬起头,直视着叶姑姑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问道,“那这位贵人,可曾留下什么话?”
叶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,竟敢如此直白地触碰禁忌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贵人已逝,魂归黄土,能留下什么话?”
她逼近一步,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倒是你,若不识抬举,今日便也要去陪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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