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的天光透过破损的窗棂,像一层发霉的薄纱,死死贴在偏殿内室的墙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脑丸混合着腐朽丝绸的刺鼻气味。
这种味道,是冷宫特有的尸臭,也是褚婉此刻必须穿戴的“尊严”。
叶姑姑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。
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尖,都像是在丈量褚婉剩余的时间。
“梳妆。”
叶姑姑吐出两个字,声音尖细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她并没有看向褚婉,而是盯着桌案上一面蒙尘的铜镜。
那镜子被黑布罩着,像是某种禁忌的封印。
小翠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褚婉袖口——那里藏着那根细针,但此刻,褚婉的手稳如磐石。
褚婉没有立刻动作。
她缓缓走到铜镜前,手指搭在黑布边缘。
布料粗糙,沾满了灰尘。
她轻轻掀开一角。
镜面模糊不清,水银剥落,映出的人影扭曲而破碎。
窗外微弱的天光落在镜面上,只能勉强勾勒出轮廓。
看不清眉眼,更看不清神色。
这正是叶姑姑要的。
在这昏暗中,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,任何一次迟疑都会成为罪证。
“规矩。”
叶姑姑轻笑一声,佛珠停顿了一下。
“新晋嫔妃,需整肃仪容,以示对皇权的敬畏。若仪容不整,便是心术不正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褚婉的脸。
“点灯。”
小翠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姑姑,这……这偏殿里的灯油早已干涸,且……”
“且什么?”
叶姑姑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且怕见光?怕照出你主子那张……不配出现在阳光下的脸?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近。
鲜红的宫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“没有灯,就借着天光。”
叶姑姑停在褚婉身后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脂粉味。
那股香味浓烈得令人作呕,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腐朽气息。
“整理好了,让本姑姑看看。”
褚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再次感到挤压般的疼痛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。
手指触碰到发髻上的玉簪,冰凉刺骨。
那是她唯一保留下来的饰物,虽然廉价,却完整。
她开始梳理头发。
动作缓慢,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毫米。
发丝缠绕在指尖,打结,解开,再重新盘起。
窗外的光线在一点点变化。
从灰白转为淡黄,又逐渐黯淡下去。
黄昏将至。
光线越来越弱,镜中的影子也越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