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灰败的纱,透过破败的窗棂,斑驳地洒在偏殿冰冷的青砖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,那是时间腐烂的气息,混合着樟脑丸刺鼻的辛辣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死死勒住褚婉的咽喉。
她站在铜镜前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唯有那双眸子,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身上那件冷宫旧衣,粗糙的丝绸紧贴着肌肤,每一寸褶皱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叶姑姑就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珠子被她捻得飞快,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声响,节奏均匀,却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叶姑姑停下动作,指尖的红指甲在深褐色的木珠上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般的印记。
“穿好它。去正殿候旨。”
褚婉没有说话。
她低头,看向自己的脚。
那双绣鞋早已不合时宜,而此刻,她必须穿上这双象征着罪臣家眷的布履。
衣服的尺寸极小。
那是特意挑来的,为了羞辱,也为了折磨。
褚婉抬起手臂,试图将袖子套入。
布料摩擦皮肤的瞬间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摩擦,而是被粗糙纤维生生刮过的痛楚。
她呼吸微滞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怎么?嫌紧?”
叶姑姑轻笑一声,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若是穿不上,便是心虚畏罪。午时三刻未到,你便可以先尝尝杖毙的滋味。”
威胁悬在头顶,冰冷而锋利。
褚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寒光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缓缓收紧腰间的系带。
每一次拉扯,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对抗。
肋骨被挤压得生疼,肺部扩张的空间越来越小。
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口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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