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的静室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草药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宋清婉是被冷水泼醒的。
她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浑身剧痛，尤其是臀腿处，那二十杖留下的伤口早已皮开肉绽，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撕裂般的疼。
碎红绫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像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。
“醒了？”
掌事姑姑李嬷嬷站在床边，手里捏着一块带着腥气的抹布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宋清婉狼狈的模样。
“贵妃娘娘说了，见驾前不许你脏了养心殿的地界。”
李嬷嬷蹲下身，枯瘦的手指用力捏住宋清婉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这身衣服，若是再敢带半点血迹进殿，你就等着被拖出去喂狗吧。”
宋清婉垂着眼眸，声音微弱却清晰：
“谢姑姑恩典。”
她没有挣扎，只是任由李嬷嬷将那件湿透的碎红绫从身上剥离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伤口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宋清婉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就在李嬷嬷将碎红绫扔在一旁的木盆里时，一枚泛着暗光的碎片从衣襟内侧滑落出来。
那是之前王公公塞进袖中的香囊碎片。
上面绣着精致的并蒂莲，边缘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。
李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惊恐交织的神色。
她迅速弯腰捡起那块碎片，塞进自己的袖中。
“这东西，不该出现在你这贱婢手里。”
李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威胁。
“若让外人知道，你私藏先帝生母的遗物，即便贵妃不杀你，宫规也能将你凌迟。”
宋清婉看着李嬷嬷慌乱的动作，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这块碎片不仅是证据，更是叶贵妃忌惮宋家的关键。
当年皇嗣夭折，先太后郁郁而终，这一切都与这块香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宋清婉低眉顺眼，仿佛真的被吓破了胆。
“奴婢这就把它扔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看似要夺回碎片，却在指尖触碰到李嬷嬷手腕的瞬间，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李嬷嬷浑身一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
她猛地缩回手，警惕地看着宋清婉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奴婢只是……”宋清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无辜，“想看看这香囊上，是否还留着当年的味道。”
李嬷嬷脸色一变，随即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晦气！”
她转身离开，临走前吩咐两名小太监：
“去内务府取一套干净的素色宫装来，记住，要最薄的那种，别让她穿得太暖和，冻着了，见了驾没精神，贵妃可不高兴。”
小太监领命而去。
宋清婉靠在墙边，听着脚步声远去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薄？
好一个薄。
叶贵妃这是想让她在皇帝面前失仪，或是直接冻晕过去，以此掩盖她不敢见驾的怯懦。
但她忘了，有些东西，越是寒冷，越能让人清醒。
半个时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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