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偏殿的空气里，霉味与血腥气纠缠在一起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烂泥。
宋清婉坐在床沿，指尖死死扣住那件名为“碎红绫”的旧衣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早已冻僵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
这件衣服是叶贵妃赐下的死囚服，也是她今日唯一的护身符。
掌事姑姑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：“贵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两个时辰后，她需着此衣，去养心殿见驾。
若穿得不够寒酸，便是抗旨；若穿得太整洁，便是伪装。
叶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在皇帝面前的尊严尽失。
宋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药性。
那碗馊粥里的毒，此刻正顺着经脉游走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她的内脏。
但她不能吐出来。
吐出来，就是畏罪自杀，或者疯癫失智。
唯有忍着，才能在这盘死局中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将碎红绫披在身上。
衣物沉重如铁，每一针每一线都像是某种诅咒。
袖口处，她悄悄捏碎了那枚玉佩的一角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，如今成了她向皇帝传递信号的诱饵。
只要这玉佩碎片带着血出现在御前，皇帝便会想起多年前那个染血的夜晚。
那是他心底最隐秘的愧疚，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“宋贵人，内务府总管大人说，您身子弱，需先服下这碗‘安胎汤’，以免见了圣上冲撞了龙体。”
说话的是叶贵妃的心腹嬷嬷，王德全。
他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。
宋清婉垂下眼帘，看着那碗药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安胎汤，而是催命散。
叶贵妃怕她活着见到皇帝，更怕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。
既然内务府已经介入，说明叶贵妃想要做得干净利落，连尸体都不留。
“多谢公公关心。”
宋清婉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，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冷静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接过药碗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王德全眯起眼睛，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他在等，等她喝下去，然后倒下。
这样，他就有了上报的理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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