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冷宫，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宋清婉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一角，身上裹着那件名为“碎红绫”的旧衣。
衣物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鲜亮，灰扑扑的底色上，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，狰狞地爬满袖口。
霉味混合着陈腐的血腥气，钻进她的鼻腔，令人作呕。
但宋清婉不敢脱。
掌事姑姑临走前留下的话犹在耳边：“贵人，陛下有令，这衣服需贴身穿着，直至见驾。”
这是羞辱，也是试探。
若是脱下，便是抗旨；若是穿着，便是自取其辱。
宋清婉指尖轻轻抚过衣领内侧。
那里缝着一层厚厚的衬里，触感粗糙，却藏着她唯一的生机——当年皇嗣死亡的信物。
只要这件衣服还在身上，叶贵妃就不敢轻易动她。
因为皇帝需要这件衣服作为证据，去揭开当年的真相。
这也是宋清婉活命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，像是拖着镣铐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，寒风卷着落叶涌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身穿绸缎，面容尖刻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条薄被。
“宋贵人，该用膳了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她将托盘重重地放在那张缺了角的木桌上。
粥已经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，散发着酸馊的气息。
薄被更是单薄如纸，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絮着的黑灰。
宋清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多谢姑姑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顺从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李嬷嬷眯起眼睛，打量着她。
她原本以为，经过昨日的风波，这个贱婢会崩溃，会哭喊，会求饶。
可宋清婉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这种沉默，比哭闹更让李嬷嬷感到不安。
仿佛她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，无论投入什么石子，都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“吃吧。”
李嬷嬷抱臂站在一旁，眼神阴鸸，“陛下说了，贵人要‘思过’，自然不能吃得太好。”
宋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。
那股酸臭味瞬间充斥口腔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她面不改色，甚至吞咽得很慢，很仔细。
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。
李嬷嬷眼中的轻蔑更浓了。
她以为宋清婉是在隐忍，是在装腔作势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宋清婉的舌尖正敏锐地捕捉着那一丝异样的苦涩。
那不是馊味。
那是药味。
微量，隐蔽，却是慢性毒药。
足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虚弱不堪，最终在见驾时昏厥，或是……暴毙。
宋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叶贵妃果然没安好心。
既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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