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偏殿的窗纸被秋风撕开一道口子，呜咽的风声像极了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宋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件名为“碎红绫”的旧衣，此刻正紧紧裹在她身上。
原本就粗糙如砂纸的布料，因为沾染了叶贵妃的血，变得更加沉重、黏腻。
血腥气混合着霉味，钻进她的鼻腔，却让她混沌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掌事姑姑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掩住口鼻，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忌惮。
她不敢靠近宋清婉，仿佛那件染血的衣裳是什么剧毒之物。
“娘娘说了，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，“这衣服脏了，不吉利。今日见驾，你便穿着它去吧。”
宋清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这是妾身唯一的衣裳。若是不穿，便是抗旨；若是穿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暗红色的血渍。
“这便是妾身自愿承担的后果。”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。
她本以为宋清婉会哭求，或者愤怒反驳。
没想到，这个贱婢竟如此顺从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坦然。
这种坦然，比哭闹更让人心慌。
掌事姑姑咬了咬牙，将帕子扔在地上。
“既然你执意如此，那就别怪奴婢没提醒你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两名粗使宫女立刻上前，粗暴地架起宋清婉。
她们不敢碰宋清婉的手臂，只抓着那件“碎红绫”的下摆，像拖死狗一样将她往外拽。
宋清婉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，任何反抗都会成为新的罪证。
她必须活着走出去。
哪怕是用爬的。
穿过长长的回廊，深秋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周围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，不敢看她一眼。
那些眼神里，有同情，有幸灾乐祸，更多的是一种对权力的恐惧。
宋清婉低着头，看着脚下那一抹晃动的暗红。
那是叶贵妃的血。
也是叶贵妃的噩梦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那道伤口的位置，正好在叶贵妃左臂内侧，距离肘关节三寸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，是当年先帝狩猎时，一只失控的野鹿撞伤所致。
每逢阴雨天，或是情绪激动时，那道旧伤便会隐隐作痛。
而刚才，叶贵妃的鲜血滴落在上面，刺激了神经，引发了剧痛。
叶贵妃脸上的惊恐不是装的。
她怕的不是血，而是那道疤背后隐藏的秘密。
宋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叶贵妃以为她在玩弄权术，殊不知，她只是在利用人性。
养心殿外的汉白玉台阶高耸入云。
宋清婉被强行按在台阶下，不得上行。
殿内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：“宣，宋贵人觐见。”
两个侍卫走下来，一左一右架起她。
这一次，他们不再顾忌那件脏衣服，直接将她扛了起来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背部的伤口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宋清婉闷哼一声，却没有出声。
她被抬进大殿。
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龙涎香的甜腻气息。
这与冷宫的阴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宋清婉被重重地摔在殿中央。
她顺势趴伏在地，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。
“臣妾宋氏，拜见陛下。”
声音虚弱，却字字清晰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片刻后，皇帝缓缓开口：“平身。”
宋清婉站起身，垂首敛目。
她能感觉到，一道锐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是皇帝的视线。
他在打量她。
也在打量那件“碎红绫”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宋清婉依言抬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皇帝眯了眯眼。
“朕记得，你昨日还因顶撞贵妃，被罚抄经书。今日怎么成了这副模样？”
他的语气平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