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死寂比深秋的寒风更刺骨。
那半块玉佩碎片躺在宋清婉手边的尘埃里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。
叶贵妃的脸色惨白如纸，指尖的翠绿扳指深深嵌入掌心，掐出几道血痕。
她死死盯着那块碎片，仿佛那是毒蛇的信子，随时准备咬断她的喉咙。
皇帝手中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在叶贵妃慌乱的神情和宋清婉低垂的头颅之间来回游移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，连烛火跳动的光芒都显得多余。
宋清婉趴在地上，粗粝的“碎红绫”摩擦着她的脸颊，带来一阵粗糙的刺痛感。
这声音提醒着她，这件衣服是她的枷锁，也是她的武器。
但她知道，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一旦侍卫上前搜查，或者皇帝下令细看，藏在衣襟夹层里的另一枚碎片，以及那些足以置叶贵妃于死地的秘密，就会全部曝光。
不行，不能让他们拿到证据。
必须在事情败露之前，将一切吞没。
宋清婉心中一片冰寒，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石。
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，她猛地一口咬住袖中藏着的、更为关键的那半块玉佩——那是用丝线系着，原本缝在“碎红绫”内衬深处的真正信物。
“唔！”
一声压抑的低鸣从喉间溢出。
她迅速将那半块玉佩连同周围的布料一起，狠狠地塞进嘴里，用力吞咽。
玉石尖锐的边缘划破了她娇嫩的嘴唇，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她没有吐出来，而是强行咽了下去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，但她的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只有吞下去，证据才会消失。
只有装作无知，才能在这场博弈中活下来。
“陛下……”
宋清婉抬起头，脸上带着泪痕，眼神无辜而迷茫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不知这是何物，只是方才风大，吹乱了衣裳，不小心掉落的。”
她的声音轻细柔弱，像是受惊的小鹿。
皇帝眉头紧锁，手中的另外半块玉佩在他掌心中微微颤动。
他看着宋清婉苍白的脸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半块属于他的玉佩。
裂纹的形状，确实与他腰间的另一半严丝合缝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。
也许只是巧合，也许是有人蓄意伪造。
叶贵妃见皇帝神色犹豫，心中大急。
她知道，只要皇帝多问一句，或者让太医检查一下宋常在的身体，就能发现她刚才吞下了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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