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意如潮水般涌来，却驱不散宋清婉骨子里透出的寒意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那件名为“碎红绫”的旧衣紧贴着脊背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，每一寸纤维都像细小的针，扎进她敏感的神经。
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，浓郁得让人窒息，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叶贵妃惯用的熏香，甜腻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宋清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。
袖口微微敞开，手腕内侧的暗袋里，那枚铁钉依然冰凉，硌得腕骨生疼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臣妾宋氏，叩见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轻若游丝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，仿佛随时会被这大殿里的威压碾碎。
殿内静得可怕，只有铜漏滴水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头。
良久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宋清婉依言抬头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那道身影。
她看见一双明黄靴子踏过地毯，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命门上。
“宋常在，朕听闻你近日身子抱恙，怎么瘦成这样了？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宋清婉心中一凛，知道这是试探的开始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露出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。
“谢陛下关怀，是臣妾福薄，沾染了冷宫的晦气，一时未能调理过来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晦气”二字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坐在皇帝右侧的叶贵妃，此时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。
她指尖转动着一枚翠绿的扳指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那声音清脆悦耳，却在宋清婉耳中如同催命的丧钟。
“晦气？”
叶贵妃轻笑一声，声音娇媚入骨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妹妹这话可就错了，冷宫虽冷，却是清净之地。倒是姐姐我，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，怕是有人冲撞了贵人。”
她的目光如刀，刮过宋清婉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衣裳。
“你看妹妹这件衣服，破破烂烂，连个完整的纹样都没有。听说这是先帝留下的旧物？难怪透着股霉味。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，不敢出声。
宋清婉感到一阵屈辱，但她没有愤怒，只有冷静。
她知道，叶贵妃这是在逼她失态。
只要她表现出丝毫的不敬或反抗，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宋清婉轻声说道，语气顺从得近乎卑微。
“这件衣服是奴婢亲手缝制的，虽然简陋，却暖和。比起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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