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三刻，冷宫偏殿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邓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件褚太妃赐下的襦裙，此刻正搭在她的膝头。
布料粗糙，带着股说不清的霉味，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陈年旧物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她不敢看邓婉的眼睛，只盯着地上的水渍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救命的符咒。
老太监王德全缩在门口的阴影里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他是个哑巴般的旁观者，除了记录，便是沉默。
但邓婉知道，他的耳朵比谁都灵。
“娘娘，”翠儿终于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带着讨好的颤音，“太妃娘娘说了，这衣裳虽有些陈旧，却是御花园老槐树下晒过的，沾了天恩。您若是穿了，便是谢恩；若不穿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剩下的半句话悬在半空，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着人的神经。
邓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件衣服的领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针脚，是用暗红色的丝线缝补过的。
常人看来，那是修补的痕迹。
但在邓婉眼里，那是褚太妃留下的记号。
第一章打开的“赐衣匣”，第二章取出的瑕疵衣物，第三章拆解的内衬，第四章确认的禁物信物，第五章她穿上它接受审判……
而现在，是第六章的尾声，也是第七章的开始。
那件衣服，不仅仅是羞辱。
它是褚太妃递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如果这张牌里没有东西，褚太妃何必如此大费周章，还要特意让李铮那个多事的人来送这个“惊喜”？
邓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枚暗红色的纽扣。
冰凉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“翠儿姑姑，”邓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，“这衣裳的夹层里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翠儿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”翠儿强装镇定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，“太妃娘娘赏的东西，怎会有错？定是娘娘眼花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邓婉抬起眼，直视着翠儿躲闪的目光。
“我记得，先皇后生前最爱用这种暗红色的丝线绣鸳鸯。她说，鸳鸯成双，才是圆满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。
翠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知道邓婉在说什么。
十年前，先皇后死前，手中紧握的，正是这样一件绣着鸳鸯的旧衣。
而那件衣服，后来被褚太妃以“冲撞圣驾”为由，焚毁于大火之中。
如今，这件衣服重现人间，还带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这不是恩赐。
这是灭口前的试探。
褚太妃想知道，邓婉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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