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,冷得像冰水浸透了骨髓。
偏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祁昭宁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“太后赏赐的玄色织金旧衣”。
丝绸粗糙的触感划过指腹,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,以及……极淡的迷迭香气息。
这是小翠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也是姜嬷嬷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衣服少了一块。
那块缺失的地方,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衬里。
像是血,又像是火。
祁昭宁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,今夜不能睡。
太后既然留下了这件衣服,便是给了她一个机会,也是一个陷阱。
若她明日能找出衣服里的秘密,便算“识大体”;若她查不出,便是“愚钝”,甚至会被扣上“不敬圣恩”的帽子。
更可怕的是,那枚古老的印章。
属于太后娘家的印章,为何会出现在伪造的通敌信件落款处?
这背后藏着的,不仅仅是姜氏的阴谋,更是朝堂与后宫交织的网。
祁昭宁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掏出那本皱巴巴的小册子。
小翠死前塞给她的。
上面记录着姜嬷嬷送衣时的表情变化,以及那一缕迷迭香的来源。
但此刻,单凭这些,还不足以撬开太后的嘴。
她需要一个人。
一个能在太后面前说得上话,且对姜氏怀恨在心的人。
或者,一个被太后当作棋子,却不甘心只做棋子的人。
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。
无声,无息。
像是一条游蛇滑过石板。
祁昭宁心中一凛,迅速将小册子塞回贴身衣物中,随即拿起那件玄色旧衣,装作正在仔细检查针脚。
门帘被挑起。
一个身穿灰色太监服的老者走了进来。
他面容枯槁,眼神浑浊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温热的参汤。
他是总管太监赵德全。
太后的心腹,也是这深宫里最沉默的影子。
“娘娘,夜深露重,该歇息了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沙哑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将参汤放在案几上,目光扫过祁昭宁手中的衣服,停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,祁昭宁看见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讥讽。
像是在看一只困兽。
“赵公公深夜前来,是太后有何口谕?”
祁昭宁放下衣服,起身行礼,姿态温婉,却透着一股疏离。
赵德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祁昭宁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太后娘娘说了,祁家先祖有功,所以饶娘娘一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“但这命,不是白给的。”
祁昭宁心头一跳。
“公公请讲。”
赵德全转过身,那张苍老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,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张纸条,是太后让奴婢交给娘娘的。”
祁昭宁看了一眼那张纸条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枚朱砂印泥的红点。
那是太后的私印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意思,不在纸上。
“太后说,祁娘娘近日‘处置不当’,致使宫女死亡,理应禁足半年。”
赵德全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这半年里,不得踏出冷宫半步,也不得再提旧衣之事。”
祁昭宁握紧了拳头。
禁足半年。
这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与外界的联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