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在祁昭宁的脚踝上。
御花园偏殿内,檀香浓得化不开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心底泛上来的腥甜气。
太后端坐在上位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身后的阴影里,站着姜贵妃。
今日的她,一身正红,绣着金凤,艳得刺眼,仿佛要将这满殿的清冷都烧尽。
而在祁昭宁面前,跪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是姜嬷嬷。
她手里捧着的,不是别的,正是那件被烧毁后重新拼凑、却又显得格格不入的“玄色织金旧衣”。
衣服缺了一角。
那是昨日灰烬中露出的真相所在,如今却被粗暴地用同色的丝线缝补起来,针脚细密得有些诡异,像是为了掩盖什么,又像是刻意留下的破绽。
“哀家记得,”太后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“这件衣服,是哀家赏给祁氏的体面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在祁昭宁身上。
那一瞬,祁昭宁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穿透了她的皮肉,直抵骨髓。
那不是看一个罪人的眼神。
那是看一把刀的眼神。
祁昭宁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嫔妾惶恐。只是……这衣服里的夹层,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姜贵妃冷笑一声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讥讽:“不对?祁妹妹是说,哀家的衣服,有污点?”
她站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衣服是哀家亲自查验过的,每一寸都干干净净,绝无半点私通外臣的痕迹。”
姜贵妃走到祁昭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倒是你,祁昭宁,你若再这般含血喷人,休怪本宫不念及你祁家昔日的情分。”
祁昭宁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抚摸着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昨日试穿时,被那枚翡翠扳指刮伤的。
痛感还在,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。
“娘娘说的是,”祁昭宁轻声说道,语气顺从得让人挑不出错处,“只是嫔妾愚钝,总觉得这衣服的霉味里,夹杂了一丝不该有的香气。”
姜嬷嬷浑身一颤。
她低着头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戒尺,指节泛白。
那一丝香气,是她受贿时,那个外臣送来的西域奇香。
她以为烧掉了衣服,就烧掉了证据。
却忘了,气味这东西,是粘在骨头上的。
太后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“哦?”太后缓缓开口,语调平淡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,“什么香气,能让哀家的赏赐,变得如此‘特别’?”
姜贵妃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她没想到,太后竟然会顺着祁昭宁的话头问下去。
这不是测试,这是逼宫。
祁昭宁依旧跪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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