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御花园,风里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祁昭宁站在偏殿的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“太后赏赐的玄色织金旧衣”。
衣料沉重,带着陈年的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熏香——那是姜府特有的香料味道。
小翠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,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这衣服……这衣服袖口内侧的针脚有些松脱,若是穿出去,怕是要被人笑话失仪。”
祁昭宁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袖口那一处不起眼的暗褶上。
那里藏着她从上一件衣服上剪下的染血布料。
她必须把这枚“棋子”缝进去,或者,让它成为引蛇出洞的钩子。
“小翠,”祁昭宁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把银针拿来。”
小翠一愣:“娘娘要缝补?”
“不是缝补,是加固。”祁昭宁淡淡道,“既然是太后赏赐的恩典,哪怕是一粒线头,也得缝得严丝合缝,方显我祁家女子的本分。”
她拿起针,指尖微颤,却稳如磐石。
针尖穿过厚重的玄色绸缎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喘。
她将那块染血的布料塞进夹层,用几针看似随意的乱线将其固定。
外人看来,那不过是旧衣磨损后的随意修补;唯有她知道,那是通往真相的血路。
“走吧。”祁昭宁站起身,整了整领口,遮住那一抹不自然的凸起。
玄色织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,将她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***
御花园的主厅内,笙歌未歇,但气氛却比外头的秋风更凉。
太后端坐在高位之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,神色晦暗不明。
姜贵妃坐在左侧下首,一身红衣似火,正与几位贵妇谈笑风生。
见到祁昭宁进来,她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目光如刀,上下打量着祁昭宁身上的那件旧衣。
姜嬷嬷跟在姜贵妃身后,手里捏着一本账册,脚步无声地滑到祁昭宁面前。
她那张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讥讽的笑容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祁答应好大的架子,”姜嬷嬷尖声道,“让太后娘娘等这么久,可是忘了宫里的规矩?”
祁昭宁垂眸,福身行礼,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:
“嬷嬷说笑了。臣妾方才在更衣时,发现这‘太后赏赐的玄色织金旧衣’袖口略有开线,恐有损天颜,故而在偏殿稍作整理。若因此迟了片刻,还望嬷嬷代为向太后娘娘请罪。”
她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,却巧妙地提到了这件衣服的细节。
姜嬷嬷眉头一皱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她原本想指责祁昭宁衣着寒酸、不知好歹,以此在太后面前坐实她“恃宠而骄”或“不懂尊卑”的罪名。
可祁昭宁这一番话,既承认了迟到,又强调了是为了维护皇家的体面才耽误时间。
进退有据,无懈可击。
姜嬷嬷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,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祁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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