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铜镜映出祁昭宁苍白的脸,她指尖微颤,将那件“太后赏赐的玄色织金旧衣”平铺在紫檀案几上。
衣物沉重,带着陈年霉味与一种说不清的甜腻香气,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,等着吞噬猎物。
小翠在一旁绞着手帕,脸色比纸还白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子,姜嬷嬷就在门外候着,说是太后催着让您换上赴宴。这衣服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祁昭宁轻声打断,语气温婉如水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她拿起剪刀,不是为了剪断什么,而是为了挑开袖口内侧那层看似寻常的衬里。
刚才茶水温热时浮现的字迹虽已干涸,但那些密集的针脚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姜氏留下的陷阱,也是她唯一的生机。
祁昭宁屏住呼吸,剪刀尖轻轻探入布料纤维之间。
她的动作极慢,极稳,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每一寸布料的分离,都伴随着肌肉的紧绷和心跳的加速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姜嬷嬷来了。
“贵人,时辰不早了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姜嬷嬷那张枯瘦如柴的脸出现在阴影中,手里依旧捏着那本厚厚的账册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案几上的衣服,又扫过祁昭宁的手。
“老奴看贵人还在整理,倒是细心。”
姜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几分嘲讽,“太后的赏赐,可不是用来细细端详的,而是用来穿的。”
祁昭宁手中动作未停,只是微微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谦逊的笑意:
“嬷嬷说的是。只是这衣服年代久远,针脚有些松散,臣妾怕穿在身上失了仪态,惹太后不悦,所以多费了些心思。”
她说着,手中的剪刀顺势向下一划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一小块带着异色补丁的布料,从袖口内侧被完整地剥离下来。
祁昭宁的心猛地一缩。
那块布料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用力过猛,指尖被针扎破后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将那块染血的布料迅速塞入袖中的暗袋,同时用另一只手拿起一件干净的素色中衣,遮住了案几上那一小块空缺。
“好了。”
祁昭宁站起身,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,姿态端庄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姜嬷嬷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件玄色织金旧衣上停留了片刻。
衣服看起来完好无损,除了袖口处似乎比之前少了一点点重量,其余并无异样。
“既已收拾妥当,便请吧。”
姜嬷嬷冷哼一声,侧身让出道路,“太后正在御花园等候,若是迟了,恐要怪罪贵人不懂规矩。”
祁昭宁提起裙摆,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经过姜嬷嬷身边时,她刻意放慢了脚步,让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再次飘散出来。
姜嬷嬷鼻翼微动,眉头皱得更紧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。
但她没有阻拦,也没有搜查。
因为她知道,一旦表现出过度的关注,反而会引起太后的怀疑。
毕竟,这件衣服是太后亲自赏下的“体面”,谁敢在这上面做文章?
祁昭宁走出偏殿,深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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