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,冷宫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。
祁昭宁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“太后赏赐的玄色织金旧衣”的袖口。
布料粗糙,带着陈年霉味和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姜嬷嬷并未离开。
她像一尊枯瘦的石像,立在屏风阴影处,手里摩挲着那本泛黄的账册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祁昭宁的一举一动。
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。”姜嬷嬷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太后娘娘最喜守时,若是迟了,这‘失仪’二字,怕是要比这衣服上的补丁更让人难受。”
祁昭宁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姜嬷嬷在等。
等她慌乱,等她出错,等她在这件充满陷阱的衣服里露出破绽。
只要祁昭宁表现出丝毫的不适或抗拒,便是对太后赏赐的不敬,更是给姜贵妃递上了废黜她的借口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祁昭宁轻声应道,声音温婉如水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她抬起手,看似要整理领口,实则指尖在袖口内侧那一处异常的凸起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针脚细密得反常。
寻常衣物,为了舒适,针脚疏朗透气。
而这件衣服,袖口处的针脚密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,每一针都像是用尽了力气,将两层布料死死咬合在一起。
这不是做工精湛,这是刻意掩盖。
祁昭宁的心跳微微加速,但面上依旧平静。
她缓缓卷起左手的衣袖,动作缓慢而优雅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。
小翠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绞着帕子,想要上前帮忙,却被祁昭宁一个眼神制止。
现在不能动。
任何多余的举动,都会打草惊蛇。
“娘娘,这袖子……”姜嬷嬷眉头微皱,目光落在祁昭宁的手上,“若是嫌热,大可不必如此拘谨。毕竟,这衣服是旧物,不合身也是常理。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祁昭宁是否发现了什么,或者,是否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祁昭宁微微一笑,放下袖子,重新抚平褶皱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昭宁觉得,这衣服的厚重,正显出太后的恩泽深沉。怎敢有半分懈怠?”
这句话,软中带刺。
既捧高了太后,又堵住了姜嬷嬷的嘴。
若姜嬷嬷再逼问,便是质疑太后的眼光,甚至是在质疑祁昭宁的孝心。
姜嬷嬷眯起眼睛,审视着祁昭宁。
片刻后,她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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