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冷宫斑驳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宋清婉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坐在那张缺了角的木椅上,手里捏着那件深紫色的旧褙子。
布料湿冷,带着一股陈年的樟脑丸味,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那是柳才人死前穿过的衣服。
也是汪姑姑今日送来的“赏赐”。
宋清婉指尖轻轻摩挲着衣领处一道极细的针脚。
那是人为缝补的痕迹,粗糙、凌乱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她知道,这件衣服不仅是羞辱,更是一个陷阱。
贵妃想要看她崩溃,想看她在流言和恐惧中自我毁灭。
但宋清婉不想崩溃。
她要在这件衣服里,找到能勒住汪姑姑脖子的绳索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汪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缎面褙子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沉重的铜钥匙。
钥匙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褶子。
「娘娘好雅兴。」汪姑姑的声音尖利刻薄,带着惯有的压迫感,「这雨下得这么大,娘娘怎么还对着这件脏衣裳发呆?」
宋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声音轻缓柔和,像是一潭死水,不起半点波澜。
「汪姑姑说笑了,臣妾只是在想,这衣服上的味道,为何如此熟悉。」
汪姑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钥匙串。
「熟悉?」她冷笑一声,反问句像鞭子一样抽过来,「娘娘在冷宫待久了,连霉味都闻出滋味来了?这可是柳才人留下的秽物,沾不得,碰不得。」
宋清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汪姑姑的手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渗着血珠,却被她用指甲狠狠掐住,试图止住疼痛。
那道伤痕的位置,很特别。
是在食指和中指之间,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——比如簪子,或者剪刀——刺过。
宋清婉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柳才人临终前,手中紧紧攥着的,正是一支银簪。
而当年负责处理柳才人后事的,正是汪姑姑。
「是吗?」宋清婉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,「可臣妾记得,柳才人最厌恶旁人动她的东西。尤其是……贴身之物。」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汪姑姑。
每走一步,身上的湿冷气息就逼近一分。
汪姑姑后退了一步,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「娘娘这是做什么?」汪姑姑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依旧强撑着威严,「别忘了,你是罪妃,我是掌事。这衣服,是贵妃娘娘赏你的,你敢拒收,便是抗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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