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将冷宫偏殿围成一座孤岛。
宋清婉跪在湿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手中的动作却稳如磐石。她并未起身去整理那件赏赐的旧衣,而是先低头,用袖口内侧那块干燥的素绢,轻轻包裹住掌心那枚染血的玉簪碎片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,边缘锋利的切口再次划破皮肤,渗出的血珠瞬间被素绢吸干,只留下一抹极淡的暗红。
「婉」字。
这不是柳才人的东西。柳氏生于江南水乡,家中清贫,哪来的羊脂暖玉?这质地温润细腻,透着股子只有内廷高位妃嫔才配拥有的奢靡气。
宋清婉垂眸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
若将此物留在身上,便是私藏贵妃贴身之物,意图不轨。汪姑姑就在门外,那双浑浊的眼睛随时可能透过门缝窥探。
必须让它消失。
或者说,必须让它“合法”地消失。
宋清婉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久跪而僵硬,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。她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桌前,拿起那件深紫色的旧褙子。
衣服很沉。
不是布料厚重,而是里面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重量。
她展开衣物,一股陈年的樟脑丸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,其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像是干涸已久的铁锈味。
粗布摩擦皮肤的刺痒感顺着手臂蔓延,让人头皮发麻。
宋清婉深吸一口气,将那枚裹着碎片的素绢塞进褙子领口的夹层中。针脚细密,那是柳才人生前最擅长的苏绣手法,每一针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谨慎。
她将夹层缝合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坐回原地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恢复了一贯的死水般的平静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铜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在倒计时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,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屋内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汪姑姑站在门口,深紫缎面褙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重的铜钥匙,眼神浑浊却锐利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褶子。
「怎么还没收拾好?」
她的声音尖利刻薄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宋清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见底,轻声说道:「姑姑说笑了,臣妾正在检查。」
汪姑姑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她走到宋清婉面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