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漏水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屋内光线昏暗,唯有墙角一盏残烛,火苗在湿冷的空气中苟延残喘,随时可能熄灭。
宋清婉屏住呼吸,将柳昭仪那件旧衣平铺在膝头。
布料早已失去光泽,泛着陈年的灰黄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樟脑丸味,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她指尖微颤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在极度的压抑中,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粗糙的麻布摩擦着她的掌心,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。
这痛楚让她保持清醒,也让她能更敏锐地捕捉到衣物结构中的异样。
汪姑姑就在门外。
那个小太监像一尊僵硬的木偶,守在门口,手里提着灯笼,昏黄的光晕透过门缝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。
任何一点过大的声响,都可能成为“惊扰贵人”或“私藏禁物”的罪证。
宋清婉从袖中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针——这是她在冷宫数月来,用磨尖的碎瓷片反复刮擦打磨而成的唯一武器。
针尖冰冷,刺入指腹,渗出一粒血珠。
她用舌尖舔去血腥味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后,她将针尖探入衣领内侧的一处隐蔽接缝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线头,颜色比周围略深半度,若不仔细辨认,只会以为是岁月侵蚀的痕迹。
宋清婉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一潭死水,不起丝毫涟漪。
她手腕轻转,针尖顺着丝线的走向缓缓划开。
嘶啦。
一声极轻微的裂帛声,在暴雨的掩护下,几乎听不见。
但宋清婉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一拍。
随着接缝被挑开,一个硬邦邦的小物件滑落出来,掉在她掌心的褶皱里。
触感冰凉,坚硬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润感。
不是玉。
玉虽凉,却重;这东西虽凉,却轻得有些过分。
宋清婉迅速用衣袖盖住手掌,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,将其拢入袖中。
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夹层,原本平整的布料此刻微微凹陷,像一个被挖去了心脏的空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是汪姑姑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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