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华门外的风,比宫里更冷。
卫昭靠在斑驳的砖墙上,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。每走一步,膝盖关节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昨日在偏殿受寒留下的病根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从许嬷嬷袖口抠下那枚纽扣时沾上的灰泥。
那枚纽扣是铜制的,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萧”字,边缘磨损得厉害,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。
这是许嬷嬷的私物,也是她与镇北侯勾结的铁证。
卫昭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。她知道自己在赌,赌许嬷嬷以为她只是个被吓破胆的新晋贵人,赌许嬷嬷不会想到,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女人,敢摸到禁军眼皮底下的废弃酒窖来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禁军,是许嬷嬷的人。那些眼线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,却不敢真的靠近。她们在等,等卫昭力竭倒下,或者等那个时辰到来。
卫昭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。
酒窖里没有酒气,只有一股浓烈的、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酸腐味。这种味道让卫昭想起太后的寿宴上,那些堆砌如山的贡品,华丽,却透着一股子腐烂的甜腻。
她点亮了手中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摇曳了一下,照亮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木箱。
箱子上没有封条,只有几个模糊的大字:北境军粮。
卫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记得很清楚,三日前,她在御书房外偷听到赵公公与太监头子的对话。赵公公阴阳怪气地拖着长音说:“侯爷说了,这趟差事办妥了,咱们都能去醉仙楼喝顿好的。”
原来,“好酒”指的是这些流向北境的军粮账册。
卫昭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。箱子很沉,盖子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她用颤抖的手指抹开一层灰,露出了里面泛黄的账本。
翻开第一页,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。
这不是普通的账目,而是每一笔粮食的去向,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,甚至包括许嬷嬷的名字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,指尖冰凉。
“许氏,代管,七月十五。”
七月十五,正是太后赐婚的日子。
卫昭感到一阵恶心。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许嬷嬷要在偏殿那样羞辱她,为什么要逼她穿上那件充满霉味的旧衣。
那不仅仅是一场立威,更是一场仪式。
通过羞辱新晋贵人,确立自己在后宫的绝对权威;通过逼迫卫昭就范,掩盖她私下转移军粮的事实。如果卫昭接受了赐婚,成为了镇北侯的人,那么这一切都将天衣无缝。
但如果卫昭拒绝……
卫昭冷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酒窖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。
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影,手里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。
许嬷嬷不知何时跟了过来。
她没有穿那身庄重的宫装,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卫昭的每一寸皮肤。
“贵人,”许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,语气居高临下,“您这是在玩火。”
卫昭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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