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外的回廊里,闷热得像一口蒸笼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连风都带着股腐烂树叶的腥气。卫昭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但她不敢动。她身上那件“赐婚避祸的冷宫旧衣”早已湿透,沉重地贴在背上,像一层脱不掉的死皮。那件衣服是许嬷嬷亲手递来的,针脚粗劣,布料发硬,每一寸都透着后宫最底层的屈辱与算计。
许嬷嬷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捏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,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卫昭的后颈。她在等,等卫昭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颤抖,等卫昭露出破绽,好让她有理由以“失仪”为由,直接拖去慎刑司。
“贵人。”许嬷嬷的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瓷器,“太后娘娘仁慈,给您留了体面。这身衣裳虽旧,却是先朝遗物,您该懂得感恩。”
卫昭没回头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冻得青紫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“嬷嬷说的是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烟,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感激太后恩典。”
这不是认怂。
这是诱饵。
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。镇北侯萧烈来了。他今日进宫请安,一身绯色蟒袍,腰间佩剑,浑身散发着血腥气和傲慢。他是太后的死敌,也是皇帝的心腹大患,更是那个要娶卫昭为妾、将她玩弄致死的暴徒。
萧烈走到回廊尽头,停下脚步。
他眯着眼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卫昭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在他眼里,这个新晋贵人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,连那件脏兮兮的旧衣都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卑微。
“哟,这不是卫贵人吗?”萧烈戏谑道,“怎么,在这儿给本侯迎驾呢?还是说,你在等人来救你?”
卫昭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,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冰冷的雨滴,打在脸上生疼。她看着萧烈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侯爷折煞奴婢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奴婢只是在……整理仪容。”
许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手中的铜钥匙晃了晃:“贵人,时辰到了。圣旨宣读在即,您若是再敢拖延,休怪老奴无情。”
卫昭知道,时间到了。
她站起身,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。她没有走向许嬷嬷,也没有走向赵公公,而是径直走向了旁边案几上那一壶刚沏好的热茶。
那是给萧烈准备的。
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赵公公皱起眉头,许嬷嬷瞪大了眼睛,萧烈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想看看这只蝼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卫昭端起茶壶,手有些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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