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偏殿外的石阶被烈日烤得发烫,却又被即将到来的雷雨压得透不过气。卫昭跪在台阶最下方,膝盖下的青石板粗糙坚硬,每一道细微的裂纹都像是刻在骨头里的痛楚。
她身上那件“赐婚避祸的冷宫旧衣”,此刻已不再是完整的衣裳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许嬷嬷手中仅剩的一枚纽扣所代表的残片。如今,这残片沾满了废墟中的泥泞、许嬷嬷泼洒的污水,以及她自己咳出的血沫。霉味混合着血腥气,顺着布料纤维渗进她的皮肤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但卫昭不敢动。
也不能动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带血的玉佩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玉佩内侧那行极细的金线刺绣,正贴着她温热的掌心。那是生母留下的绝笔诗,也是她能在这后宫杀出一条血路的唯一筹码。
“贵人这是何苦?”
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赵公公不知何时站在了台阶之上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跪在泥水中的卫昭。他袖口微动,那枚暗金色的铜扣若隐若现,像是在嘲笑卫昭的狼狈。
“太后娘娘正在歇息,您这般浑身脏污地跪在这里,是想惊了圣驾,还是想……自证清白?”
卫昭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脸,任由雨水打湿额前的碎发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只是来还东西。”
“还东西?”赵公公嗤笑一声,扇子停在了半空,“您手里有什么?一块破玉佩,还是一身晦气?”
卫昭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废墟挖掘时的黑泥。她将那块染血的玉佩高高举起,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,恰好落在玉佩上。
金线在血污中闪烁,像是一双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“这是先帝御赐之物,内绣家母遗言。”卫昭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赵公公若是不信,不妨凑近些看看。”
赵公公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眉头紧锁,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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