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。
偏殿内室的热气像是被暴雨前的低气压死死压住,透不出一丝缝隙。
卫昭站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。
纸张冰凉,却烫得她掌心发颤。
那是镇北侯的婚书,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半个时辰后,赵公公便会拿着它回来,宣读那道让她万劫不复的命令。
而她现在要做的,不是等死,是找活路。
许嬷嬷说,那件冷宫旧衣已被焚毁,灰烬随雨冲走。
但卫昭不信。
更确切地说,她不能信。
那件衣服里藏着的秘密,不仅是太后的娘家秘辛,更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如果连这件“自污”的脏衣服都彻底消失,她便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。
窗外乌云翻滚,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喘息。
卫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提起裙摆,悄无声息地退入偏殿后方的废墟通道。
这里曾是太后娘家的旧产,后来荒废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和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积灰混合着廉价脂粉的刺鼻气味,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、潮湿的霉味。
这味道钻进鼻腔,勾起了她肺叶深处的隐痛。
她咳嗽了一声,迅速用手帕捂住嘴,将声音咽回肚子里。
不能出声。
许嬷嬷的心腹宫女——那个叫春桃的小丫头,此刻正在这附近搜捡残留的证物。
许嬷嬷以为烧了衣服就万事大吉,却忘了有些东西,火化不掉。
比如玉。
比如血。
卫昭贴着墙壁,像一只幽灵般滑入废墟深处。
脚下的碎瓦砾发出轻微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记得清楚,当初焚烧那件旧衣时,为了掩盖其中的夹层,她故意留了一处未燃尽的角落。
那里藏着半块玉佩残片。
那是验证太后娘家秘密的关键。
如果她能找回它,就能证明镇北侯与太后一党勾结,意图谋害皇嗣(尽管目前尚无实据,但这足以成为谈判的筹码)。
即便不能翻盘,也能让那暴戾的侯爷有所忌惮。
终于,在一片焦黑的瓦砾堆下,她摸到了那块硬物。
指尖触碰到玉质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窜心口。
不是普通的凉,而是那种浸透了绝望的阴冷。
卫昭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灰烬中抠出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她看清了手中的物件。
那确实是半块玉佩。
但切口参差不齐,显然不是自然断裂,而是被人用锯子生生锯断的。
更让她瞳孔骤缩的是,切口处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前朝某位妃嫔自尽时的血。
传说那位妃嫔因卷入夺嫡之争,被逼至绝境,以血为墨,写下绝笔,随后撞柱而亡。
这块玉佩,竟是她的遗物?
卫昭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许嬷嬷为什么要藏这个?
难道许嬷嬷不仅是在执行太后的命令,还在替镇北侯清理这些不该存在的证据?
或者……
这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?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是许嬷嬷。
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卫昭心头一紧,迅速将玉佩塞入袖中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柱,将自己融入阴影之中。
许嬷嬷并没有带太多人,只有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探路。
老妇人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,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。
她没有立刻搜查,而是停在了一处倒塌的香炉旁。
那里,散落着几片尚未完全燃尽的衣料碎片。
正是那件冷宫旧衣剩下的残渣。
“贵人真是好手段。”
许嬷嬷忽然开口,声音尖酸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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