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喘不过气来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,混杂着陈年积灰、廉价脂粉,以及那股从卫昭身上散发出来的、潮湿而腐朽的霉味。
许嬷嬷的手还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,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一个卑微的贵人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那块半月形的玉佩,就那样赤裸裸地挂在裂开的衣襟下,随着卫昭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玉质温润,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。
赵公公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干涩的声响。他看看案几上那卷鲜红的圣旨,又看看地上的卫昭,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。
“这……”赵公公声音发颤,阴阳怪气的腔调此刻竟有些拿不准,“这是太后娘家旁支的信物?老奴怎么从未见过?”
许嬷嬷猛地回神,眼中的惊恐迅速被一种更深的阴鸷取代。
她死死盯着那块玉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磨得发亮的铜钥匙在腰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她知道这个字。
那是太后母族中一位因罪被除名的旁支,早已死无对证。
若此事传出去,太后的脸面往哪里搁?镇北侯的赐婚,岂不成了笑话?
“贵人!”许嬷嬷突然厉声喝道,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慌乱,“您这是何意!竟敢私藏禁物,混淆视听!”
她以为只要咬定是卫昭伪造或私藏,就能将一切归结为僭越之罪。
只要罪名坐实,即便有太后娘家的秘密,也能以“欺君”为由,直接将人拖入冷宫,永无翻身之日。
卫昭缓缓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没有辩解,只是轻轻扯了扯身上那件破损严重的旧衣。
布料粗糙,边缘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贴身衣物。
而那件象征着耻辱与死亡的冷宫旧衣,此刻正以一种最狼狈的姿态,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卫昭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这衣服,是太后赏下的‘恩赐’。老奴怎敢私藏什么禁物?不过是……穿得太紧,勒坏了罢了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太后赏下”和“穿得太紧”几个字。
许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若是真如卫昭所说,这衣服是太后亲手所赐,那么撕毁它,便是打太后的脸;若是伪造,卫昭为何要冒着灭族的风险,拿出这块足以掀起后宫风暴的玉佩?
她在赌。
赌许嬷嬷不敢真的查下去,赌赵公公不想卷入这潭浑水。
赵公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他瞥了一眼案几上的圣旨,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,心中暗自叫苦。
若是现在宣读圣旨,一旦引发太后这边的追查,他这个传旨太监恐怕第一个要被问责。
更何况,镇北侯那边虽然给了好处,但若是事情闹大,牵扯到太后娘家,谁还敢保他?
“许姑姑,”赵公公干笑两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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