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，反而凝滞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像是陈年的积灰混合着廉价脂粉，沉甸甸地压在偏殿内室的每一寸角落。
卫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案几上那份明黄色的圣旨上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墨迹未干透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，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许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那串铜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*叮当。*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卫昭紧绷的神经上。
赵公公抱着托盘，倚在门框边，眼神戏谑地打量着卫昭单薄的背影。
“贵人，”赵公公拖长了语调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这雨啊，说是下就下，说停……可未必能停呢。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卫昭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宫装。
那是太后赏赐的“恩典”，也是今日这场大戏的道具。
卫昭没有抬头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的指尖，正死死扣住袖口内侧的一块硬物。
那是半块温润的玉佩，边缘粗糙，带着血沁的痕迹。
就在刚才，许嬷嬷强行给她换上那件从冷宫拿来的旧衣时，布料摩擦间，那块玉佩滑落进了袖中。
那是一件有着特殊标记的旧衣。
内衬里缝着的针脚，是镇北侯府特有的暗纹。
许嬷嬷以为，这是羞辱。
以为穿上这件沾满霉味和耻辱的衣服，就能折断卫昭的脊梁。
但她错了。
这件衣服，现在是卫昭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许嬷嬷的声音尖锐起来，打破了死寂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手中的铜钥匙在掌心攥得咯咯作响。
她的眼神像鹰一样，死死盯着卫昭的后颈，仿佛在等待一只待宰的羔羊露出破绽。
“贵人，请起身接旨吧。”
赵公公也凑了过来，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而急切。
他收了镇北侯的好处，必须让这件事尽快结束。
哪怕是用最屈辱的方式。
卫昭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。
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嬷嬷，”卫昭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有些头晕。”
许嬷嬷愣了一下。
“头晕？”她嗤笑一声，语气中满是轻蔑，“贵人莫不是怕了？这才刚开始，就要装病躲过去？”
“并非装病。”卫昭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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