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灯时分,永宁宫偏殿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。
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绕在季婉的脚踝上。
她坐在紫檀木圆桌旁,面前摆着那碗冷燕窝。
这是钟嫔送来的“接风礼”。
燕盏已经彻底凝固,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脂膜,银勺插在其中,再也挖不动分毫。
春桃站在一旁,双手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主子,这……这分明是存心让您难堪。”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哭腔,“若是吃下去,怕是要坏了身子;若是倒了,便是抗旨不敬。”
季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那碗燕窝上。
这一夜,她必须在这碗冷掉的燕窝里,找出钟嫔留下的把柄。
更要让这份羞辱,变成反咬一口的利刃。
窗外风声骤紧,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细碎急促的步伐,而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厚重声响。
紧接着,一个尖细却并不高亢的声音响起:
“魏公公奉太后懿旨,给季小主送安神茶来。”
季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魏公公。
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。
他来得太巧了。
就在皇帝刚看过她的证物,留下李嬷嬷之后。
这是一次监视,也是一次试探。
他在看,这个新晋的低位妃嫔,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软弱可欺,还是在暗中积蓄力量。
“请魏公公进。”
季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,脸上挂着疏离而礼貌的微笑。
门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几片枯叶卷入室内。
魏公公穿着一身玄色蟒袍,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盖碗,热气袅袅升起。
他的眼神扫过屋内,最后定格在那碗冷燕窝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季小主好雅兴。”魏公公慢悠悠地说道,“这么冷的天,还留着这道‘甜点’?”
季婉微微福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:
“魏公公说笑了。这是钟姐姐送来的一番心意,臣妾岂敢辜负?”
魏公公挑了挑眉,放下手中的茶盏:
“钟姐姐的心意,可是沉甸甸的。只是这燕窝凉了,吃了伤胃。不如趁热喝口茶,暖暖身子?”
说着,他亲自提起铜壶,将滚沸的热茶注入青瓷碗中。
茶香瞬间弥漫开来,掩盖了屋内那股陈腐的冷气。
季婉看着那升腾的白色蒸汽,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袖中的玉佩。
那块母亲留下的旧玉,内侧刻有“永宁”二字,却被一层薄薄的蜡封住。
强行撬开,只会损毁文物。
但此刻,这碗冷燕窝和这杯热茶,或许能帮她解开谜题。
“多谢魏公公关心。”
季婉端起那碗冷燕窝,动作轻柔,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魏公公眯起眼睛,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如果她真的愤怒或恐惧,那就说明她还在情绪的控制之下,不足为惧。
但如果她冷静得可怕……
季婉将银勺从凝固的燕脂中抽出。
勺子底部沾满了冰冷的燕窝残渣。
她没有直接倒掉,而是转身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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