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灯时分,永宁宫偏殿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缠绕在季婉的小腿上。
她端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那碗冷燕窝。
这不是御膳房送来的新膳,而是昨日那场羞辱的残局。
燕窝早已凝固,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脂膜,像是一块死去的肉。
银勺静静地躺在碗底,勺柄上倒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。
季婉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,指尖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能打破这死寂的人,也等一个能让钟嫔付出代价的契机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李嬷嬷走了进来。
这位钟嫔的心腹掌事,此刻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难看。
她的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贵人。”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娘娘让您去养心殿外廊候着。”
季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银勺轻轻刮过碗底。
“滋啦——”
瓷勺与粗瓷碗底摩擦,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夜里,这声音如同裂帛,割破了所有的伪装。
李嬷嬷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娘娘说,贵妃娘娘那边……出了点岔子。”李嬷嬷压低了声音,语速极快,“赵德的事,被人捷足先登了。”
季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哦?”她轻声问道,语气疏离而礼貌,“什么样的岔子?”
李嬷嬷咬了咬牙,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,递到季婉面前。
帕子里包着的,是一小块干涸发黑的燕窝残渣。
那是昨日钟嫔泼洒在她身上的东西。
“这是从宗人府带出来的。”李嬷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赵德的供词少了一页。那一页,原本记着禁药的配方。”
季婉看着那块残渣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钟嫔灭口,也不是贵妃失手。
是有人提前一步,撕去了关键证据。
这个人,既不想让钟嫔彻底翻盘,也不想让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他在平衡。
或者说,他在观望。
“李嬷嬷,”季婉缓缓站起身,拿起那块帕子,在手中轻轻摩挲,“你觉得,是谁撕的?”
李嬷嬷不敢看她的眼睛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,但娘娘知道。”季婉将帕子收入袖中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衣襟,“所以,她才让你来传话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李嬷嬷。
李嬷嬷下意识地后退,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娘娘让我转告你,”季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悄悄话,却字字如钉,“若李嬷嬷今日走出这个门,明日便不必再回钟嫔身边了。”
李嬷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听懂了。
这不是威胁,是警告。
也是机会。
“贵人……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李嬷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。
季婉转过身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雨开始下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,发出密集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“意思是,”季婉淡淡地说道,“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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