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灯时分,御花园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季婉披着那件月白色的织锦斗篷,指尖死死攥着袖中的帕子。帕子里包着的,正是那碗冷燕窝的残渣。
它已经彻底干涸,结成一块暗黄色的硬痂,像是一块风干的尸斑,又像是某种凝固的罪证。
前几日,钟嫔在偏殿当众羞辱她,将这碗燕窝泼在她身上,以此立威。
季婉没有哭,也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端起空碗,观察那残留的纹路,随后将其倒入花盆,试探毒性,最后收集残渣,呈给太后。
这一路走来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如今,这块残渣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贵人好兴致。”
一道慵懒而尖锐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。
钟嫔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,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只东珠护甲,眼神轻蔑地看着季婉走近。
李嬷嬷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臣妾见过娘娘。”
季婉福身行礼,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静。
她没有看钟嫔的眼睛,而是目光落在了钟嫔面前的石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盏热茶,热气腾腾,与周围阴冷的秋风格格不入。
“听说,太后娘娘对那碗燕窝很感兴趣?”
钟嫔放下护甲,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一种捕猎者的姿态。
“本宫以为,贵人应该更关心自己的处境。”
她的话音未落,李嬷嬷便插嘴道:
“贵人出身低微,若无靠山,在这宫里可是活不长的。”
季婉抬起眼帘,淡淡一笑:
“嬷嬷说得是。所以臣妾才来感谢娘娘,若不是娘娘那碗‘赏赐’,臣妾恐怕至今都不知道,这宫里的水,竟比燕巢还要深。”
钟嫔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你是在暗示本宫什么?”
“不敢。”
季婉从袖中取出那块帕子,轻轻展开。
暗黄色的硬块暴露在月光下,显得丑陋而刺眼。
“这是那碗燕窝的残渣。臣妾发现,其中混有一种名为‘断肠红’的药粉。”
钟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李嬷嬷也愣住了,随即喝道:
“放肆!竟敢污蔑娘娘!”
“嬷嬷何必动怒?”
季婉依旧轻声细语,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这药粉,只有御医赵德那里才有。而赵德,可是娘娘身边的红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钟嫔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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