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内室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。
季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方素帕。帕子折得方正,层层叠叠,像极了一块冷透的玉。
那是从钟嫔那碗残羹里刮下来的燕窝渣,混合着朱砂与雄黄的结晶,此刻已彻底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硬块。
第六章结束时,这残渣象征着钟嫔势力的固化与季婉反击的完成。
而今晚,它成了开启另一重迷雾的钥匙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春桃跪在角落,头垂得很低,肩膀瑟瑟发抖。
“主子,奴婢……奴婢不敢多嘴。”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王公公说了,若是再探听宫廷秘辛,哪怕只是一句闲话,也要杖责二十,逐出宫去。”
季婉没有回头,只是将帕子缓缓展开。
瓷盘里的燕窝残渣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眸,死死盯着她。
“春桃,你怕吗?”季婉轻声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日的天气。
“怕。”春桃咬着唇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可是主子,您刚才在慈宁宫,为何要那样做?您明明可以不管钟嫔的死活,为什么非要揭开那层皮?”
季婉拿起银勺,勺柄冰凉,刺入掌心。
“因为我不信命。”
她手腕微转,银勺尖端挑起了那一小块结块的燕窝。
“钟嫔死了,死得太干净。干净到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,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句轻飘飘的‘自尽’。”
“可我记得,她在禁足时看我的眼神。”
季婉顿了顿,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苍老却依旧艳丽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胜利者的傲慢,也没有失败者的绝望。
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仿佛看见了鬼魂般的恐惧。
“她怕的不是我,”季婉低声自语,“她怕的是我知道什么。”
她将那块燕窝残渣放入一只白瓷小盏中,倒入少许温水。
水雾升腾,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气中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不是毒药的苦,而是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季婉眯起眼,目光落在桌角那只蒙尘的樟木箱上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,多年来从未打开过。
今日搬入主殿,她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将此箱带来。
“春桃,去把那个箱子拿来。”
“主子!”春桃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,“那是……那是先皇后时期的旧物!宫中严禁私藏前朝遗物,若是被御史台知道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季婉的语气依旧轻柔,却不容置疑。
春桃身子一僵,最终只能颤抖着起身,走向角落。
樟木箱被拖到案前,锁扣早已锈蚀,轻轻一掰便开了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件旧衣,以及一个锦盒。
季婉戴上手套,打开锦盒。
盒底空空如也,只在中央留有一道浅浅的凹槽,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长期放置于此,磨出了痕迹。
而在凹槽边缘,卡着一枚残缺的玉佩碎片。
季婉取出碎片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表面。
那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。
这是母亲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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