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厅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季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一条毒蛇,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她的脚踝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手边那只素白瓷盘上。
盘中盛着的,正是半个时辰前呈给太后查验的那碗冷燕窝。
此刻,那原本如凝脂般顺滑的羹汤,已经彻底干涸,在碗底结成了一层灰褐色的硬块。
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,像是凝固的血痂,又像是某种陈年污垢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,只剩下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尖上。
太后坐在上位,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婉儿,”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你母亲当年,也这般安静。”
季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若回答错了,便是对先人不敬;若回答对了,或许能触及太后的软肋。
但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那块干涸的燕窝残渣。
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银勺从袖中滑出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她用勺尖,在那块硬壳上轻轻刮了一下。
“沙沙”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。
不是燕窝本身的甜香,而是一种带着苦涩、微辛,甚至夹杂着一丝铁锈味的药气。
这味道很淡,若不细闻,几乎会被燕窝原本的腥气掩盖。
但在这干燥寒冷的秋夜里,它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钟嫔虽然被禁足在永宁宫,但太后命人将她带来的心腹掌事李嬷嬷押解至此,当面对质。
李嬷嬷此时正跪在一旁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她看着那块残渣,瞳孔骤然收缩。
季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嬷嬷,最后落在太后脸上。
“回太后娘娘,”季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发现,这燕窝虽凉,却未变质。但这结块之处,并非糖霜或杂质,而是‘朱砂’与‘雄黄’混合后,经高温炖煮再冷却形成的结晶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朱砂安神,雄黄辟邪,二者皆是御膳房常备之物,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两种药材若在燕窝中长时间浸泡,且经过特定的火候处理,才会析出这种带有苦辛味的黑色结晶。
这意味着,下毒之人,不仅熟悉药理,更熟知御膳房的运作流程。
或者说,有人直接利用了御膳房的资源。
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,盯着季婉:“你是说,钟氏勾结了御医?”
季婉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“臣妾不敢妄断。只是这结晶的形状,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网状结构。唯有在搅拌时,加入特定比例的‘明矾’,才能形成如此稳固的骨架,使毒物在冷却后不沉底,而是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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