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暖香熏得人有些昏沉。
季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前方三寸的地砖缝隙上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正如这后宫里人心,看似平整,实则千疮百孔。
掌灯时分,太后寿宴前的最后一次请安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钟嫔坐在右侧首位,一身正红织金凤袍在灯火下流光溢彩,指尖那枚东珠指甲套随着她把玩茶盏的动作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那是胜利者的节奏。
“婉妹妹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钟嫔轻笑一声,声音慵懒而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“看来是适应了这深宫的规矩,懂得如何‘静养’了。”
周围的妃嫔们心照不宣地低笑几声,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季婉。
季婉缓缓抬起头,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水面,却字字清晰:“谢娘娘挂怀。只是臣妾愚钝,总觉得这燕窝虽好,若失了温度,便成了毒药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,手中的佛珠停顿在半空。
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微微眯起,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婉。
“哦?”太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婉儿这话,朕怎么听不懂?燕窝失温,怎就成了毒药?”
季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素帕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帕子中央,包裹着一小团已经干涸、发黑的凝结物。
那是昨夜那碗冷燕窝的残渣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侮辱的见证,而是呈堂证供。
“回太后娘娘,”季婉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恭敬的颤抖,“昨日臣妾在永宁宫用膳,钟姐姐赐下一碗燕窝。臣妾初尝时,觉着滋味甘甜,便多饮了几口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眸,直视钟嫔那张瞬间苍白的脸。
“谁知片刻之后,臣妾感到腹中剧痛,冷汗直流。幸得李嬷嬷及时相助,才保住了性命。”
钟嫔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荒谬!”
她厉声喝道,手指颤抖地指着季婉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