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的夏夜,湿气像浸透了水的棉絮,黏在皮肤上甩不掉。
废弃屠宰场改造的黑诊所里,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生锈铁管混合的味道。这里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,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“禁止吸烟”标识,纸角卷曲,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墙。
戴川坐在不锈钢手术椅上,左手被皮带死死固定在托架上。他的指关节因为之前的低温损伤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那是神经坏死的前兆。如果不切除受损的小指神经,警方通过生物特征数据库比对,只需三秒就能锁定他的位置。他需要这只手彻底“废掉”,才能从那个庞大的监控网中消失。
“疼吗?”对面的黑市医生问。那人戴着防毒面具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,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。
戴川没说话。他盯着医生身后的墙壁,那里挂着一排整齐的电钻和骨锯。
医生突然凑近,压低声音:“戴医生,你的小指神经坏死了。但如果你愿意配合,我可以顺便给你做个‘升级’。植入一枚微型定位芯片,以后你走到哪,我都‘看’得到。当然,作为回报,手术费全免。”
戴川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。他早就知道沈锋会收买这里的医生。沈锋是首富家族的安保主管,左脸那道被玻璃划过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沈锋不仅要销毁证据,还要确保戴川永远无法离开他的视线。
“我不需要升级。”戴川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我只需要切断神经。”
医生冷笑一声,拿起注射器,针头刺入戴川的静脉。“别挣扎。陈教授当年也是这么倔强的,最后还不是躺进了冰柜?你以为那张化验单上的隐形墨水是谁写的?是你导师为了保你,还是为了把你引到这里来送死?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直接扎进戴川的太阳穴。
陈教授。那个三年前因“实验事故”去世的男人。那张化验单碎片上的字迹,是在高温下显现的。戴川一直以为是陷阱,但现在看来,这更像是一个求救信号,或者……一个诅咒。
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发力,试图挣脱皮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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